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变，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大男孩。只是如今，他便是想要成熟，也已经晚了。

“你究竟让苏护去了哪里？”喜媚问我。

我用手轻轻抚摸肩膀上那个已经结痂了的伤，淡淡的说：“一个没有妖的地方。”

“人们有邪念的地方，便会有妖。”喜媚说。

“你还记得你的父亲是什么模样么？”我突然开问喜媚。

她歪着想了很久，却最终还是摇了摇：“时间太久，我早已忘记了。”

我淡淡的笑了笑：“我却没忘，永远都不会忘。忘了他，便是忘记了生命的本，生存下去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也不知自己说的这些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知为何，我竟又回忆起了我在恩州驿杀死妲己的那个晚上。那个丽，善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已经成了我心中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情结。

29

纣王

直到天下其他三路诸侯全归顺了姬发，我才终于明白纯真的年代已经彻底的远离了我。

西周的大军正在一一向朝歌近。他们在朝歌外围不同的村镇安营扎寨，姜牙仰仗自己的法术让姬发的军队节节胜利，而我的军队则溃不成军。

尽我早已经好了心理准备，可一想到这些，我仍会有些难过。并不是因为国家即将破灭或其他什么，而是因为我心里清楚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就是我和妲己分离的日。即使我仍不知她是什么妖，究竟想要些什么。

妲己的情绪和我一样，一天比一天低落。这竟然让我有些欣喜。无论她的失落是因为什么，至少表明她也不愿我们的日早早结束。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到她也有我。

说起来真是悲哀——我为她放弃了一切，只为换取她能施舍给我的一个丽的错觉。

喜媚

“我上了纣王。”我对妲己说。声音低得仿佛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话音刚落，她手中端着的茶杯立刻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的心也随着瓷破裂的那凄厉的声响猛的一颤。

她却没有说话，而是慢慢的俯下将跌碎在地上的那些陶瓷碎片一一的拾起，放在桌上。

我就那样望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她终于淡淡的问：“你真的上了他？”

我了。

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她轻轻的叹了气：“你知你们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我知，我也不想如此。我明白，如果非要有个什么人上他，那个人应该是你……”

“荒谬。”她打断了我，“我怎么可能上他。我只想让他死。他死得越早，我便越早得成仙。”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明白这不是她的心里话。

“你又何必骗我呢。你即使不他，也绝不会盼他死的。”我低低的说。

听了我的话，她似乎受到了侮辱，竟对我大声喊了起来：“你明白什么？你明白什么是，什么是死？你明白对于我们这些神人共愤的妖而言，得成仙意味着什么？”

“对于你来说，神仙真的这样重要么？”我冷冷的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