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持每天和谢沐一起起床，比赛谁穿衣服穿得快、抢厕所抢得飞狗。

他的一天，往往从狼吞虎咽地掉早饭，并在母亲的叮嘱和哥哥的促中迈大门开始。

然后早自习、上课下课，和谢沐一起吃午饭，躺在草地上打瞌睡……

纵观全年级，不打算升中却持到学校上课的人，也只有谢承一个而已。

老师们嘴上表扬，纷纷夸他用功，背地里也免不了猜疑。

一个说这孩是不是脑有问题啊。

另一个说大概他本还是想念中的，只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允许。

起先那个说对啊对啊他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嘛，那个孩好象成绩很好。

后面那个，还是只生一个好，不然被牺牲的那个太可怜了。

不过没办法啊，他们是双胞胎。

嗯，听说如果是三胞胎政府会帮忙养一个。

是的我也听说了，四胞胎就帮养俩。

……

人一旦嘴碎起来，完全不分别年龄，以及年龄。

其实谢承不过是想留住和谢沐一起上学放学的时间，不想那么快放手罢了。

这样的日越来越少，教室后面早就竖起了中考倒计时牌，不用细数也知还剩几天。

谢承把心思藏得很，谢沐连一都抓不到，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的弟弟果然不是逃兵，心情更是大好。

看着谢沐一天比一天斗志昂扬——特别是会考成绩来后，谢沐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五——谢承是既兴又惆怅。

临中考的前十天，这个城市的气温突然猛升至三十八，学校领导为了防止初三学生中暑，让他们集转移学习场所，搬到有中央空调的实验大教室。

大教室座位有限，于是谢承的班主任就找他谈话，建议他不用到学校上课。

谢承默默地接受了老师的建议，五脏六腑却揪成一团——

我只希望陪他到最后，难连这愿望都不能实现？

偏偏谢沐还没心没肺地在一边煽风火，“你们老师那么说了？也好，天气太你就在家休息，早上睡到自然醒不比什么都舒服？”

谢承恨不得咬他一。

不过又怪得了谁？

决定的人是自己，提来的人是自己，说服哥哥和父母的人，也是自己。

第二天清晨，谢妈妈没有叫谢承起床，只轻轻地唤醒了谢沐。

谢沐贼一样穿衣服穿，谢承闭着双装睡，直到谢沐走卧室他才翻了个，伸手去摸枕底下那个笔记本。

谢沐和母亲的对话从隔音效果并不好的门外传来，“没吵到你弟吧？”

“没有，他还在睡，香着呢。”

“今天多吃个，最后冲刺，营养要跟上。”

“嗯……”

声音渐小，谢沐大概了厕所，而妈妈，一定是回到了厨房。

一绝望迅速地将谢承淹没。

他想坐起来，扭了两下，一力都使不上。

他也想大声地对谢沐说别丢下他带他一起走，嘴张了合合了又张，发不半声音。

心里那两个声音很及时地来。

一个说，活该，另一个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它们难得意见统一。

自己的决定，的确不能轻易更改，可是他也骗不了自己。

他的情……那情的确是……

脑袋突然痛起来，他呜咽了一声，蜷缩起，地抓住了枕下的笔记本。

好象那是浮木。

而他是快淹死的人。

告诉你，我有所谓正文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