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亭一喜，翻下榻开了门接过盒，往桌上一放，挥挥手打发了送饭菜的小太监。他打开盒一看，果然是一盘煮青菜，一盘煮豆腐，另外是一大碗饭。陆展亭一笑，：“这亦裕倒也守信，说了青菜豆腐就是青菜豆腐，即没有只给我青菜，也没有只给我豆腐。”他一提筷，夹了一筷青菜放嘴里，笑：“让我尝尝御厨手艺。”他咬了两，眉先是一皱，再咬两，咽了两下，然后不得不用手将菜扯了来丢在台上，叹：“你煮菜不晓得放油盐也就罢了，怎么连菜也不会捡，这老边是给吃的，难皇皇孙们你们都是当养的吗？”

他又挑了一块豆腐放嘴里，长叹了一声，扒了两白饭，便爬床上去睡了。

往后这菜谱就再也没有换过，如此过得几日，陆展亭终于找了个机会跟那送菜的小太监搭讪。

“这菜是御厨房给的吗？”

“回陆公公，是的。”

陆展亭笑了一声，：“这厨的手艺惊人啊。”

小太监不好意思了，：“谢陆公公夸奖，小的是第一次菜，好在菜式简单。”

陆展亭一把拉住了他，小太监被他吓了一。陆展亭凑近了他，问：“你是御厨？”

“不，不是，小的只是伙房专职送饭菜的，给陆公公菜，是新近派给小人的差事。”

陆展亭眉开笑的了他，：“你的菜得不错，不过要是有一改就好了，喏，比方说吧…”他兴采烈地：“就说这青菜，要捡中间那菜心的位…”

“陆公公，材料是上给的，边就是边，菜心就是菜心。”小太监打断。

“好吧，就算这边也是能抄味来的，比方说，前一晚上将边剁碎了拿盐暴腌，等明儿了，挤掉，多多的油，撒姜沫先抄，等油温了，再将碎菜倒下去爆抄，那天你给我来两碗粥就好。”陆展亭见小太监很认真地在听，便更加兴地接着：“再比如这豆腐，不能下锅就煮，第一锅得倒掉，那叫去卤味。豆腐去过卤味，拿来搅碎了，放酱满园的小腌菜…没有小腌菜也行，你就把暴腌的青菜拌一去，再加上一小葱。”

小太监听完了，长吁一气：“看来这厨真不好当呢。”

“那是…”陆展亭拍拍他的肩：“多多学习，益求。”

小太监开心地：“还好我不用当厨，这么复杂，学都学不来。陆公公，我给你饭那会儿，还要给主们送饭，要是又腌又爆又切的，上非剁了我不可。再说了，上说陆公公您在修行，我要是敢在里不小心沾了油沫去，就要把我打发到浣洗房去。伙房送饭可是一门轻活，当年我爹托了不少人才来的，陆公公，对不住了。”小太监说着赶快收拾起盒跑了。

陆展亭直直看着那一盘煮青菜，突然一拍桌笑：“王兄，来来，这是长白楼的晶蹄，韧而不老，味香多，李兄，来来，尝尝这德月楼的果木烤鸭，鸭是正宗的填鸭，脂多但不油腻，小二，来一壶十年份的浙江雕。”他说着就兴起来，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好酒，果然温良纯厚尤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