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那略喜庆彩的结局倒是很彩的！”娜娜又说，“看上去很可怕，令人骨悚然。他把所有人都打发走，把自己关在厩里，浇上汽油……接着烧起来，此景值得一看！可以想象，一个几乎完全是木质结构的庞然大，里面又堆满麦秸和草！……火焰蹿得有宝塔一般……最壮观的，是那些不愿被活活烧死的。只听见它们尥着蹶，拼命撞门，像人一样喊叫……是的，人们对这幕可怖情景还心有余悸呢。”

拉博德特轻轻舒了气，样像将信将疑。他不相信旺德夫尔已经死了。有人发誓说，亲看见他从一扇窗逃了去。他是一时神经错才火烧厩的。不过，到被烧到不能忍受时，他神智清醒了。一个在女人圈里鬼混、落到空如洗境地的蠢男人是不会这样勇敢自杀的。

娜娜听后很扫兴，只说了一句：

“啊！他真不幸！他的行为真尚！”

十二

快到夜一钟了，娜娜和伯爵躺在那张铺着威尼斯针织边床单的大床上，还没有睡。他怄了三天气，那天晚上回来了。卧室内只有一盏灯，灯光惨淡，充满睡意，弥漫着温、和作的气氛。镶银的白漆家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白。放下的帷幔把床湮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一声叹息，随后一个亲吻，打破了寂静的气氛，娜娜倏地从被窝里钻来，光着在床沿上坐了片刻。伯爵的落到枕上，呆在黑暗中。

“亲的，你信仰仁慈的上帝吗？”娜娜思索了一会儿才这样问。她离开情人的怀里后，表情严肃，内心充满对宗教的恐惧。

从早上起，她就抱怨自己不适。正如她所说，她的一些愚蠢的想法，如对死亡和地狱的想法，在暗暗地折磨着她。有时，她在夜里像孩一样害怕起来，脑中产生一些可怕的想法，把她折磨得睁着睛噩梦。她又说：

“怎么样？你想不到我要上天堂了吗？”

接着，她打了一个战栗。伯爵到蹊跷，在这样的时刻她竟然提这些怪问题来，他觉得自己心中又萌发了天主教徒的悔恨。这时，睡衣从她的肩上落下来，发披散着，猛然扑到伯爵的怀里，搂住他，呜咽起来：

“我怕死……我怕死……”

他使全力气才挣脱了她。这个女人因为怕死，地抱住他，这恐惧是有传染的，他生怕自己的情绪也受到她的神错的影响，便劝导她。他说她很好，只要她行为规矩一些，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上帝宽恕的。但是她摇摇，她不曾伤害过任何人，这是不容置疑的。她前总是着圣母像，她还把一红线系在两之间的圣母像指给他看；不过，上帝是安排好了的，凡是没有结过婚同男人同居的女人都要地狱。她想起了教理书中的零零星星的东西。啊！人要能知死后怎样，那该多好，但是什么也不知，没有一个人带回来死后的消息。确实，如果神甫们说的是蠢话，我们去烦这烦那，真是傻瓜。不过，她仍然虔诚地吻那个带着她温的圣像，她把那个圣像看成可以驱除死亡的祛邪，她一想到死就怕得浑发冷。

她到梳洗间去也要缪法陪同，即使开着门，她在那里呆一会儿，也怕得浑发抖。缪法又躺到床上，她还在卧室里踱来踱去，每个角落她都要看看，那怕听见一声音，便吓得浑打哆嗦。她在一面镜前面停下来，像从前一样，她一看见自己的，就忘掉了一切。但是这一次，她看见自己的脯、腰和大，更加害怕起来，最后她抬起双手摸着脸上的骨，摸了好一阵。

“人死后样就难看了。”她拖长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