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祀颤抖地用手覆上我的手，继而握住。他全都在颤抖，泪已经掉落，嘴哆嗦而不能发声音。我们就这样泪相望，我知他还不接受我已经回来的现实，但是我在等，等他自己相信。

等那老者停步时，我才发现我此时站的位置，正是当年我未时住的屋，我有一刻地颤抖。

那老者对我说：“八爷正在屋里，格格请吧，老先回去了。”

我冲他：“谢谢。”

周伯见我这样连连摆手：“格格这样可叫才怎么担待得起，才承蒙八爷仁慈，让才在府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如今才已经一把老骨了，别的不能，尽尽本分还是行的，格格千万莫言重了。”

我从未见他这样号啕痛哭过，记忆里的胤祀从来都是把一切放在心里，然后展示给别人的总是微笑，总是文雅。我的泪也打了他的肩膀。好半天，他才放开我，只说了一句话：“回来了就好！”

等我们互相松开时，才发现都已经麻了，他扶着我坐下，却自始至终握着我的手。直到昨夜那个老人家来给我们送粥，他才送开我的手，我们一起吃粥，分不清落在粥里的是泪还是幸福。

大门推开的那一霎那，我的心已不由自己控制，映我帘的一切完全跟我想得不一样，胤祀既没有醉酒，也没有失常，亦没有仇恨，他只是静静地俯在案上作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只到天际已发白，清晨的第一缕光折到我们上，光微微刺到了他的双，他才清醒过来，一把拥我到怀里，失声痛哭。我方才明白过来，他一直在等天亮，等天亮来验证我的归来是不是个梦。

我脑里不断重复着他的这句话，心里已对胤祀的变化了最坏的打算，他或许成日醉酒，或许神智不清，或许还在仇恨……可是，无论我猜到他变成了那一，我的心里都不能接受，在我心里仍然固执地浮现着当年那个飘逸尘，才华横溢、微笑如月光的男。

我赶拍拍他的手说：“放心，允祥放我来的，皇上昨日祭祀，今天晚上才能回，所以今天白天我们都是自由的。胤祀，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不准备回去了，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说罢，我缓缓地掏了那个小瓷瓶。

我轻轻地走屋里，屋的摆设没变，可我却震撼地发现，屋四周的墙已挂满了画像，那是一个个或微笑，或生气，或忧伤，或甜…的语嫣！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语嫣竟然有这么多不一样的表情，第一次发现画笔下的人也能如此的真传神。书桌旁边的书架上也都是卷好的画轴，那定墙上挂不了的，所以就放在书架上。我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语嫣从未和胤祀分离，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一席话说得我圈又红了，胤祀赶忙说：“语嫣，这是周伯，府里的人都走净了，只有周伯不肯走，一直照顾我。”

我看不清他的全脸，只是觉得他瘦的可怕，他眉峰微促，睛却有一沉迷的神采，他下笔很小心，好象怕把纸破了一样。他是那样的专注，连我来都不曾发觉。

我忽然觉得不过气来，我无法把前的胤祀和记忆里那个人完全重合，却又清楚地知，这就是他！

不瞒格格，八爷已经不是从前的八爷了，如今……唉，不说了，格格待会自能看到，不过格格能来，八爷定是喜的，这些年他可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啊。”

我走到胤祀的对面，泪已经模糊了双，我轻轻唤他：“胤祀。”

我诚恳地对着那老人家鞠了一躬，说：“谢谢您了，周伯。”

他一愣，缓缓地抬起来，在我前的是一张被岁月，被忧愁，被分离刻画的已经沧桑的脸。他再也不复往日的神采，睛有些茫然，发也过早地添了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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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祀忽然想起什么来，急急地问：“语嫣，你是怎么的？你这样贸然来，他会不会派人来抓你？”

我尽量镇定，声音却还是哽咽：“胤祀，你好好看，这不是梦，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等我们一人吃完一碗粥，那老人家欣地说：“这么多年了，才还是一回见到八爷吃这么多饭。”

他就那样看着我，没有惊奇，没有欣喜，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每日都见的人，我有些惶恐了，怕他认不我，于是，我又叫了他一声：“胤祀。”

那老者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客气，继而又，转而去。

我缓缓地伸手来，颤抖着推开那扇门。

我，周伯也收拾完碗筷去了。

我用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正对着我。在我的手接到他的那一刻，我觉他明显地震颤了一下，里有些疑惑。

这次，他开了，声音无比温柔：“语嫣，你又来我梦里了，这次你准备停留多久？我正在画你，你等会，让我画得久一，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