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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一虹踏着清脆的脚步声走了，声音随着楼梯往下去。我开始饭。懒洋洋的，象一个消极怠工的三厨师。正在准备切菜时，突然觉得一个人吃饭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太没劲了。脆不了。准备下午在外面混一顿算了。于是我重新回到电视机前，一边看碟，一边剔牙。我牙很大，虫蛀的。这成为我丑陋的一分。我生长在西北农村，15岁那年才知牙刷是什么东西，16岁时才刷牙。当我开始学会刷牙时，牙齿已经坏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不刷牙了。上大学时牙就已经很宽了，别人跟我说话时，首先看到我的是牙，然后才看到牙齿。就跟我们看盲人，首先是看见他的睛，其次才是看到他的脸一样。特征的东西总是最先映帘。我通常饭后一段时间牙不舒服。有同学开玩笑说，往后建议老师每天给我开一节必修课，让我专门清理牙齿，打扫腔卫生。

说起赵德发我就想那个脸长得圆圆胖胖的年轻人，着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我怀疑他跟某个电视节目主持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比主持人长得一，更好看一。他是浦东电脑城的老板。电脑城里最大的楼面就是他租的。他曾经创造过一天赚钱30万元的辉煌记录。赵德发是南京人，37岁。以前是搞建筑的，手下有个挂靠在别人旗下的建筑公司，其实是个包工。在建筑行业赚足了钱，觉得那活太辛苦，便转向电脑了。再说，他作为一个包工，手就只几百万，真正要房地产是不行的，钱太少了，太容易被大公司挤垮。既然成不了大，不如知足一，趁早改行了，军东上海电脑市场。在我厨艺兴趣厚时，每天跟烧菜节目主持人学一个家常菜，赵德发经常和小胖一来我家品尝。他看见电视上的漂亮女孩就希望镜永远不要移动，镜片后面的珠象是怒目圆睁，发那叫人不安的火光。他是个好人，病就是太喜女孩了。如果退回到改革开放之前，这小就该枪毙三回。不过这不怪他，近十多年来，我们的伟大时代培养了一大批象他这雄心的男人。

我最不能忍受的是失眠。通常，我上床的时候，便是瞌睡下床的时候，这家伙趁我不注意就飞远走了。跟我同时失眠的还有空调。自从我失眠后，空调在晚间就没关过。它将一个硕大的四方脑袋伸在外面吐故纳新，无怨无悔地陪伴着我。看着它那声嘶力竭的样，使我想到某鞠躬尽瘁的献神。我本睡不着。一闭上就是七八糟的事，女人，麻将，钞票，诗歌，甚至还有明天在哪家蹭饭的问题，一齐涌现来。这些七八糟的事留在我脑里登台亮相，挥之不去。我常常在夜三四钟起床泡一包康师傅，那个老的形象成为我在夏天最熟悉的形象之一，我知这家伙给不了我多少营养，但却能给我充饥。来这么

我的玩伴小胖刘小是比较关心我的状况的。他在繁忙的警务工作之余打来电话，问我在什么。我告诉他，我正在剔牙，中午吃的瘦炒青菜，全卡在牙里了。我不喜用牙签，容易伤及牙。直接用小指在嘴里寻找。这样不文明，但却方便。我终于从牙里抠了一卡牙的东西，以为是瘦，拉来却是青菜。小胖就笑，又问：“还什么了？”我说，还有上周吃饭的碗还没洗，得先在里泡一下才行。小胖以一个上者的昂姿态说：“张大哥，你应当找事情，哪怕找几个朋友玩玩也好，不要一个人呆在屋里，闷得太久，那是要人命的。”

我说：“你们他妈的都忙，我找谁玩去？”

只丑陋人，不丑陋事。这是我的信条。不要看我丑陋，不要看我土气，不要看我不善言辞，也不要看我周带着秦山地的泥土气息，可我却是以一位诗人的光看待我们大千世界的。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些诗意，我就能一把将它抓住，并穿透它的五脏六腑，七颜八。别的不行，我就这本事。所以跟我打的朋友越来越觉得我有滋味，说我是个聪明的信得过的有诗意的人。与玩伴们快活地相，是人生的一最基本的乐趣。所以我把它看得很重要。可是，一六月就不行了，孩们过了快的节日，无忧无虑地玩耍去了，把一切烦恼都留给了大人。生活象一块裂了的土地，且不说长好庄稼，甚至寸草不生。以至于每一个玩伴打电话问我目前的状态时，我都毫不犹豫地说，很糟糕，糟糕透了。

泪，准备回去了。她要赶写一国有企业改制的长篇专访，过几天要见报。所以得“赶”。从某意义上讲，记者跟诗人着同样的活，都是手工业者。又都属于衷于受现实生活的一类人。不同的是，他们用啰索的语言反映彩的生活过程，我们用炼的语言描写啰索的生活片断。门时，欧一虹说：“张大哥，以后这类伤的片别让我看。给你浇了地，你还不说声谢谢。”

小胖说：“你去找赵德发玩。赵德发也是一个人。他一下班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