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从左右两边向各个号房传递，起床的电铃就在无边无际的嗡嗡声中拉响了。这天，们打破常规，首先开了九号房。

指导员押着牢来，察看一番地上的血迹，对小如说“净”就走了。牢的左手背缠上了纱布，他言简意赅地敷衍了七嘴八的提问：“我用指甲断了血。”

午饭后，指导员两肘撑到监窗台跟牢谈话：

“章落尘，上午怎么样？”

“我都在读《海源日报》，学政治、学时事。”

“唔，这就对了。”指导员说，“一定要好好表现，我才能在上面给你说话。”

指导员的影刚闪过监窗，牢就乐得直打：

“小弟，来首劲歌，给大哥庆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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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唱：“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有得说没得怎知不容易。”

刀疤说：“牢这下有漂了，肯定能逢凶化吉。”

帮主唱：“埋着向前走寻找我自己，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据地。”

牢说：“不一定不一定，靠运气了。”

帮主唱：“想什么什么是步枪和小米，理多总是说大炮轰炸机。”

刀疤说：“小鸟讲的鸟话，谁信？”

帮主唱：“汗也泪也心中不服气，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这天又是指导员名，他没有立即去十号房，收起夹面带微笑向牢问好，声声章落尘长章落尘短。指导员还掏烟盒抖了一时髦的冠豸山牌香烟给牢，打火机也抛下来让他。牢顺手多拨了三递给刀疤、帮主和通，指导员也没有反对。平时极力禁止人犯烟的指导员只收回他的劣质打火机，那盒昂贵的冠豸山就顺其自然地落了牢的腰包。

十号房传来报数声，刀疤叼着烟擂了牢一拳说，“瞧你的，指导员都跟你客气，好运来门板都挡不住呵。”

摆脱了老虎凳的桎梏，牢的日过得扬扬得意，没事总向别人描述刑满释放后的宏伟蓝图。有一个变化是只有九爷才能觉到的，牢的目光再也没有跟九爷相遇过，这躲躲闪闪的神情明白无误地告诉九爷，牢的快乐是伪装的，因为他知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这一天，牢又在大谈他的宏伟蓝图了，由于他的计划过于庞大与烦琐，还没形成可行举措，铁门就打开了。指导员探上喊：“章落尘，你来。”

牢不假思索就颠颠地往外冲，九爷牵小如的手随后跑。牢挤去指导员顺手锁上门，九爷和小如也就隔在里面。不知怎么回事，送饭用的方孔没反扣，九爷就扯小如蹲到孔边，其他人都跟来，加上圆孔，好几个人有幸地观看到牢离开看守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