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吕崇军睡在梧村车站；往后的夜晚，吕崇军经常睡在梧村车站。

“太偏僻了，”吕崇军说，“哪个的哥愿去？”

“唉，战友，你醒醒。”吕崇军摇一摇军人的胳膊，确认他昏迷了，摸钥匙打开带行李箱。掏夹层的五千元现金，吕崇军锁好行李箱，再将钥匙掖回军人的袋。

吕崇军顺手将那听已经揭开的八宝粥推给军人，“你喝，我这还有。”

负责招聘的经理倒是和颜悦：“我们没说你不行，是不适合，你应该去找更适合你的岗位。”

“新民。”

说到形象，吕崇军沉默了，他从那一叠表格中回自己的那张，转就走。说走其实也没走，吕崇军在表格的背面写上“我要工作”四个大字，左手着它贴在前、右手举起打开的《军人残疾证》，站在人才中心的门边，以静站的方式抗议对他的歧视。

“难我连保卫都不了吗？打枪也行、单挑也行，看看你们公司谁是我的对手。”

“哎呀呀，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哪。”军人还了证件，掰开吕崇军虚设的左说，“怎么不装一只假？装了假不就天衣无了吗？”

吕崇军的举动耽搁了一个人的行程，那就是他自己。内厝在同安的腹地，得越过集大桥转两次车才能抵达。吕崇军站到下班才扔了“我要工作”、收起《军人残疾证》，回内厝就太迟了，也没有车了。

“是吗？”军人的疑问中透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吕崇军抬起，亮能说明他诚实的证件。军人接过《军人残疾证》，好像接到来自故乡的家书，反复端详简单的两行字：“因抗洪救灾导致左缺失，二等甲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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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激动年轻人，”经理垛齐被震的表格，温和地说，“我们业公司的保卫不是打枪的问题，也不是擒拿格斗的问题，而是一个形象的问题。”

“谢谢你，”军人站了起来，“我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吕崇军不论坐在哪里，前后左右的旅客都主动散开，这让他心寒，同时也让他有足以躺平的位置。车站是个嘈杂的地方，适合人来人往，不适合休息安顿。吕崇军偏偏要在这个嘈杂的地方过夜，就不得不借助一叫“安定”的药。安定裹有淡黄的糖衣，假如服开吞下，将不会有任何难受的异味。可是车站没有开，夜人静也买不到矿泉，吕崇军揭开一听八宝粥，一片安定。

吕崇军对自己的脚尖说：“肯定没有。”

内厝不过是一个镇，找工作还得到厦门岛内的劳动力市场。只要有相应的岗位，吕崇军就投资料，对工资待遇，从不提自己的要求。不提要求不等于工作好找，比如一只有瑕疵的次等瓷碗，价格也许是好碗的零，就是卖不去。吕崇军就是这么一只有瑕疵的次等瓷碗。

吕崇军把桌擂得砰砰响：“那你说，我怎么不适合保卫？”

吕崇

吕崇军的设想，如果有人表示同情，他将陈述自己的经历；如果有人来制止，他将据理力争。始料不及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既没有人表示同情也没有人来制止，当然，吕崇军也没有难堪，因为本就没人在意。人才市场就是名利市场，熙熙攘攘为名为利，谁会有闲情逸致去观察门边的一个人手里举着什么呢？

“这怎么好意思？”

就算我借了他五千块钱吧。吕崇军心里对自己说，等我赚了钱一定捐一笔给老军人活动中心。吕崇军坐在火车站也动过把钱回行李箱的念，然而，摆在他面前的当务之急是睛问题，假不装，永远都没有就业的机会。吕崇军的心思就这么摇摆着、冲突着，一直挨到天亮。

吕崇军没有走远，就在对面火车站的候车室枯坐。如果说吕崇军是十恶不赦的抢劫犯，那的确冤枉他了，他真是没有抢劫的预谋，每一步都是到渠成的顺其自然。

这时，一个拉着带行李箱的军人朝吕崇军走过来，笑容满面的样，一看不对独的惧怕。吕崇军看着行李箱在自己跟前停下，军人而坐在了边：“先生请问，这时候还有去同安的车吗？”

“就这？”

“在我这里吃住，慢慢找工作呗。百年一遇的大洪都难不倒我们，还能给一泡憋死？”三层安说。

“你要去同安哪里？”

“都是当兵的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如果是一个晚上，躺一躺就过去了。”

吕崇军不好意思告诉他，本来在队就可以装假，是自己有意不装的。装了假怎能获得民政的同情，而获得一份清闲的安置？军人把吕崇军的沉默理解成有难言之隐，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肚都要闹革命了。”

在吕崇军的期待中，军人发沉，仰靠在椅上迷迷糊糊地说，“真是太累了。”

“那只好打的啰。”

“我曾经是军人，老睡这。”

劳动力市场去了，人才市场也去了。在一家业公司的摊位前，吕崇军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