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胜。直到女角儿下场了，显瑒才得空回看看，冷冷：“哦，你也来了？”他抻了一下旁边的椅，“来这里坐吧。”

明月依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椅上，转看幽暗的灯光里他侧脸的廓，慢慢：“王爷很久都没回府了。”

“……嗯。要什幺就跟李伯芳和大赵说。”他微微一笑，终于看看她的脸，“伺候得不好，你就打发他们走。”

良久她都没说话，他这才扭看看她：“你是找我有事儿？”

她忽然笑了，从椅上下来，凑到他脚边，蜷膝蹲在那里，笑咪咪地看他：“我是非得有事儿才能找王爷？”

他有片刻失神：这姑娘笑起来怎么还是这么好？就是小时候那样，一都不变，一风霜都没有。吃了黑樱桃和甜心之后的样，他被阿玛责罚之后她去哄他的样，给他猜谜语时候的样，他要捉时手指刚刚凑近她腰窝时候的样。

他忍不住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地形状好的凉丝丝的脸颊，明白除了她，自己的边，人人都是赝品……但是赝品有赝品的好，你不用太认真，不用太珍惜，你在上面没有特别好的故事，你也没有特别恼怒和不愿回首的回忆。你不会在乎就不会累，反之亦然。

她把他的手捉住，贴在脸上：“看完了戏，回去不？”

他笑着摇摇：“不。我有别的地方。”

她没气没恼，脸如常：“腊八总是要回去的，对不对？”

“嗯。看看情况再说。”

“明儿有新电影啦。听说可逗了。”

“你知我听戏啊……”

他们一问一答，一推一挡，越说越快，终于明月低下，轻轻小小地叹了一气，再抬起来，勇敢地说：“我这就找个师傅学戏。赶明儿也唱给您听！”

他哈哈笑起来，睛亮晶晶地看看明月：“丫，你要什么啊？你一定要我回去啊？”他摇摇，拨了她耳边的发，“咱们各自好好的，谁想什么就什么，谁也别绑着谁，谁也别难为谁。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听戏，就坐在我旁边的椅上。你若腻歪本不兴趣，就离开，你从小就不喜，你用不着为了我学这个劳什。你学不会的。你本就不会讨好人。你没这个天赋。听懂了……”

“听懂了。”她，完全理解，心悦诚服的样，“我不学唱评剧了。我等您腊八回来。”说毕放下他的手，站起，离开雅座向外走。

他没回，也没去看戏，端坐在椅上好久没动。没给她一目光，却仿佛看得见她的背影：半长发向里面微微扣着，窄肩膀，穿着一件驼的大衣，里面是绿格的棉旗袍，她这人走路总有些怪，仔细看的话，右边比左边沉，可能是因为两条不一般长的缘故，穿平底鞋走路也会崴脚，从路牙上也能摔倒。长了个玲珑剔透的样，其实脑和脚都笨，就这样还去学评剧？他牵着嘴角，一声冷笑。

台上的戏正到缠绵之，小夫妻二人卿卿我我，甜无比。不知是音乐震动还是上下楼的客人脚步太重，他脚下的地板此时微微一动，若有若无，显瑒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走，挑了帘去一看，明月摔在半截楼梯上，正疼得呲牙咧嘴。

“摔哪了？！”他一步跨过去，一只手绕到她后背扶起来。

她只顾着忍痛，“嗯嗯”两声却不回答。

他一看她右不敢打弯，伸手去摸她脚腕：已经发发了。想要再碰碰，却被她把手拨开了。

他当她是疼，不让碰，哄着说：“我看看，我看骨折没有。”

手碰到脚踝上又被她给拨开了。

力度不大，就是不让碰，来来回回三四次，显瑒明白了：这是较劲呢，摔成这样还较劲呢。他着急了，低吼一声：“找揍呢？！”之前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条和踝骨上，回一吼才去看她睑，这一不要，但见满脸的泪，到下上，前的衣服上，那泪还在不断地无声无息地来，里满是委屈和恐惧，就是一声不吭。他霎时只觉得一颗老心像被人了攥成团再狠狠在破碎的玻璃上，扶着她的一只手攥成拳，另一只手狠狠扣在地下上，一字一句地从牙里面挤来：“我是欠了你啦！啊？我是欠了你啦！”

他就势把她横抱起来，一侧的胳膊肘架着她小，腾腾腾下楼往戏院外面奔。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自己刚要去，忽然想起件什么事情，脚步停住了：“等我一会儿。”

他转又了戏院，找到了南一和东修治的桌，还没说话就坐下来，喝了一明月杯里的茶。南一的手还握在修治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