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着南一，“从大连回奉天的火车上面挤得要命。我本来有坐票让别人给占上了，我就在过里坐在地上。远近看见有个抱着小孩的妇女站在那里喂，跟着火车一晃一晃的，我就想，总该有个人给她让座吧？结果一个先生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给了她。我当时没有认他来，他走近了，跟我说话，我才发觉啊，这是小桔的哥哥啊。”

南一：“嗯嗯。”

“这就是我的贪心。南一。”明月说，“又有才华又善良的一个人，我也想要见见他，跟他一起喝杯茶，说句话，讨厌我自己的时候，听他说，他原来比我还要糟糕呢。可是，我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个人吗？我不能。我也不敢。我怕挨揍。我怕他又不理我了。

南一伸开手臂绕到明月脖后面，轻轻拥抱了她一下：“那你也不是坏人。你是个麻烦的人。”

明月笑起来，把跟南一凑在一起：“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要不找个黄吉日拜把吧？”

南一：“对啊。咱俩也算是臭味相投，患难与共过的了。”

南一的“患难与共”冲而，她们两个人都被提起来一些过往和心事，明月了嘴：“我来，是有事情找你的。”

“什么事啊？”

“吴兰英。”

南一低下去：“这么久了，人都没了，还提她什么啊？”

“我攒了一些钱，想给她家里寄去。你能查到她的地址吗？”

“我不知，也许可以试一试。我的朋友跟她也是同学来的。”

“我知她家在黑龙江，过得艰苦，她还有一个弟弟……”

“嗯，那我找找看。”

“你可不要看急，病养好了再说。”

“谢谢你啦。”南一缩在被里，“我很久没生病了，生病舒服的，疼昏睡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了。”

明月探访南一是腊月二十七的白天。三天后就要到大年三十了，此时城里张灯结彩，中街的荟华楼老首饰店请了一个新雕的玉佛，每天白天都有人排了长队去参观许愿。天一黑，四鞭炮声便不绝于耳，东北人的传说里面，说“年”是个狮的怪兽，专在腊月三十和正月初一的时候跑来吃小孩，但这怪兽怕声响，放鞭炮就是要炸它走。这天晚上不知谁家放了一个大炮竹，闷闷的响声，震得大地发颤。正在吃火锅剥粟打麻将摸骨牌的人们玩得开心兴起都不以为意，几个觉察到的呵呵一笑，议论看这是谁家的大手笔。真相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刚刚建成营业的奉天银行遭劫，地下室被炸来一个大，金条和银元被盗走的数目让所有人都掉了下。

奉天银行是个本地企业，有数位政要军阀联合八，此番遭劫事态严重，影响恶劣，军警迅速动开始调查。腊月二十八下午，良友会社的保卫科长浅造带着三位便衣军警了修治的办公室，向他介绍说，这分别是先生，刘先生和孙先生，想要了解一些情况。说是“了解情况”，来人的态度和方式倒更像是审讯。

“你是‘奉天银行’项目的建筑工程师？”

“原工程师山上君已经回日本了。我只是代替他后期工程的监理。”

“设计图纸是你保的？”

“不是。工程项目结束之后，‘奉天银行’的图纸作为公司的机密文件存放在资料室。”

“拿来看。”

“我没法拿来给各位。要有董事会的意见和主的签字。”

姓的军警啪的一声把腰里手*枪狠狠拍在桌上：“你是日本人我就得客客气气的是不是？实话跟你说了吧：案发生在晚上九到十二之间，从后门到银行的地下保险库一共三门，炸得净利落，大楼其它分连个脚印都不多。一共两可能：要么银行里面有内鬼，要么他们就有直通保险库的图纸。我现在要你们的图纸，上给我来，不来，你就是一伙儿的。”

未待修治回答，石田秀一从外面来，一边说话一边鞠躬“先生们请不要着急，有话好好说，如果是我们这里了问题，一定彻查到底。”

“不用你们彻查，把图纸拿来就行了。”

石田秀一当即命人去资料室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