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卖家签字，谁知签订文书的当日，房价被抬了七成，大大超日商联合会的预算，他们只好无奈放手。”

“是我的？”显瑒想不起来了。

“您手抬价。”小林微笑。

“不可能是故意作对的。有家有的，总得想辙过活。”

“当然当然。”小林，“后来还有一次见过您。五年前的学生运动之后，您夜里去闯帅府……”

说这里，显瑒是有些印象了，他慢慢坐直了，仔细看那小林元哉的面孔：“我记起来了……那天，家里的小孩闯了祸，我去帅府要大帅给个人情，当时，当时是有日本人也在那里的……”

小林：“对，我在那里。”

“啊……”显瑒到底还是笑了，“原来，是故人啊……”他转念一想，“那年的事情闹得很大，‘大磊酱园’先捕到的日本人，后来当翻供，我就想这不可能是几个商人所为，这件事有没有你们的参与？”

小林：“我们被派到这里就是要保证日商的安全和利益。”

“依靠大帅，路走得也宽，是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

“这话太老。”

“真心实意。”小林，“王爷认为是我们依靠大帅吗？他利用了我们，还差不多。充其量算是互相帮助。”

“如今这合作快要崩盘了？”显瑒看着他，“天津那边，皇上边的，也是你们的人，对吧？当时说要见我，要谈的，不也是将台的事情吗？”

小林听了哈哈大笑，双目放光：“跟聪明的人谈事情，效率格外。大事在积极的运作中，王爷不是外人，我跟您就说实话：军阀在这里也待不多久了，之后的局面要变成怎样，就在我送您的第二份礼上！”小林越说越激动，神经质地瞪大了睛，消瘦的脸庞放着红光，“王爷请恕我直言，您，下还真的是王爷吗？没有封地，没有臣民，算是什么王爷？只要跟我们合作，从前一切的荣光和尊贵都将失而复得，而您要的，无非就是转让将台而已……”

“‘而已’，是你的功课得不好，还是把我当成傻？那是关外的风命脉，你跟我说‘而已’？”

“给了我们就是风命脉，留在您自己手里，也就是一个，怎么说？土墩。”小林把战刀放在桌上，“跟天津的皇上，和您这个王爷，一样。”

小林心里明白得很：满清覆灭，朝代不在，可前这个年轻人被自己大的财富保护着，长到这么大，还没听过有人跟他这般说话呢。他得告诉他现实。又要输给他希望。让他学会依赖。依赖他们许诺的希望。

年轻人沉半响，慢慢说：“你来东北这么久，可曾在农村看到他们怎么驴？”

第六十七章

小林元哉没答话，看着小王爷慢慢饮了一茶。

“人骑在驴背上，要赶着它往前走，就用杆拴上一个胡萝卜，骑驴的人手执杆，摇摇晃晃地吊在驴前，驴想吃，就够着够着地往前走，以为往前走一就能吃到了吧，它怎么知那东西近在前，却永远求之不得，到底任人驱使，累死了也要一步一步地往前蹭，本不知被骗，被人欺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