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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5/7)

起她耳下的那粒红痣,心里直打哆嗦,不敢再往下想。

拿起手镜再照自己的脸,全然陌生的容貌,睛也怀疑地盯着自己。之琬想:观世音菩萨呵,杜丽娘还魂还是杜丽娘,我为什么就换了个模样?我这个模样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都叫我之琬,又叫黛西、打铃、南瓜的?他们怎么谁都叫“打铃”,却又不见他们打铃呢?放下手镜,睛却注意到帐帘下方有一块指大小的

她捞起来细看,那像是炭火星溅上去的,亏得当时扑救及时,才没有漫延开去。看着自己心的喜帐上有这么一个,心痛不已,起下床,趿上床前的一双绣拖鞋,在屋翻找有没有可用的针线。她这么一打量,才发现这屋就是她自己的房间,床和橱柜都没有换过,只是绣架没了,书架上的书也变了,放线的小书架上一缕线也没有,却有一只黑沉沉的方盒,上面架着一曲柄,曲柄下是一面黑的平圆盘,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从里到外,逐次增大。旁边还有几只小小的瓶和两个纸盒。拿起来看了看,不知是什么东西。

之琬打开橱门屉,里面是些怪异的衣服。她这才想起来看看自己上穿的,是一件长长的白,长及脚面,两只袖在接打了褶,使得袖泡了起来,但那接却是安在肩上。前另镶有纱缕空的边,也是白的,只在镂空用石榴红的绸带打了几个小小的结。好好的为什么穿一的袍?也不嫌忌讳。再一看,这白袍竟是空的。原来这是一件贴穿的亵衣。在一个陌生男面前穿成这样,真要羞死人了。忙四找没有可穿的衣服,橱柜里的衣服都不认得,也不知该怎么穿。在床边看见一件桃红的薄绸衣,拎起来看,是领的,有束带。领上绣有玫瑰苞。无可奈何,只好将它穿上,右衽在上,把束带束在腰间,打个丁香结。穿好打量,这件衫下摆抵在膝上,接袖还在小臂的老地方。这件外衫,倒有些像是戏台上的书生衣。

这下觉得自在了些,又接着开那一扇扇的柜门,一个个的屉。总算让她在衣橱角里翻一个小漆盒,里有十几束丝线,一大两小三个竹绷,一个绣着莲的针上还着十几枚绣针,一把乌黑的剪刀。最底下是几块绣好的绣片,还有两块素手帕。都还鲜艳,只是绣着的淡绿泛了黄,上还有的霉斑。之琬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一阵喜,但喜过后,忍不住落下泪来。正是绣带重寻,罗裙认,依稀似梦,恍惚如亡。怎生是好?看朱成碧,憔悴支离。旧时闺中绣画屏,开箱验取最伤情。

猛觉泪一滴滴落在绣片上,之琬忙从中拣一条旧帕将泪滴拭,又去脸上的泪,拿了最小一只绷,将帐帘上有的地方绷了,取了一片最小的绣片,比了比,从丝线维里中挑了一束湖绿的,了一来,轻轻用牙咬断了,纫上针,先把绣片在帐底上钉了几针,再细细挑绣。

了几针,手指僵着不听使唤,她这时也不再为这个伤怀了,张张手指,再接着。针脚好不好她并不去计较,她只是喜这个动作,这是最能让她安心的一个动作。她只有在绣的时候,才觉得平心静气,脑中什么都不想,跟着针线一的让时光从边静悄悄的走。

她从七八岁上开始学绣,这十多年的绣工,已成了她生命的一分,在她寂寞的青岁月,在她思的憧憬时分,伴着她的只有幽幽的昆曲和长长的绣线。在这么一遭天翻地覆之后,重拾绣针,让她抛开了所有的烦恼,沉浸在一惯熟悉的事中。

到后来,她已忘了发生在自己上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听见有人房来,跟她说话,她也没抬,拿着那把乌黑的剪刀剪去多余的边角。那把剪刀原是纯银的,黑成这个样,定是不知多少年没人用过了。来的是自称她妈妈的人,端着一只碗,说:“哎哟,黛西乖宝,你在什么?这是你外婆的宝贝嫁妆,你可别剪坏了。”

之琬听了一惊,才忆起所有这一切,愣了愣,方:“我看这里被烧,怪可惜的,就补上了。”

妈妈放下碗,捞起补的地方来看,惊喜地:“真看不是补过的呢,黛西打铃琬宝宝,这是你们学校教的吗?以前只见你绣过西洋的十字绣,没想到苏绣也这样。这个破了有几十年了,从来没人敢去修补。一来是没人有这么好的女红,二来这是你外婆的东西,一直收着,不让人摸。这次还是为了你外婆的六十大寿,从箱底里翻来挂上,让她兴的。要是她知你帮她补得这么天衣无的,她……”说到这里,忽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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