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刘说话说得不着要领，什么人打的，为什么要打，是认错了人还是结了仇，都不知。赵老大来，说：“我看不是小氓，也不是认错了人。会不会是有人不喜白老板唱的戏，要给他厉害。”

琴湘田忙问：“这话这么说？”

赵老大：“我在戏院后门听见白老板今天唱的是《红梅阁》，这戏不是骂臣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目不识丁的赵老大居然知《红梅阁》是骂臣的，还一下就从剧情联想到了被殴打的原因。

琴湘田：“你们两个去休息吧，不要对外说起这件事。”老刘赵老大答应了，各自回去休息。

琴太太喃喃地：“《红梅阁》里的臣是贾似，可跟现今没个人能对得上号。”

琴湘田宽她说：“阿大的话，不必当真。等明天荷衣醒了，问他就知了。”转脸对之琬说：“晚了，你也去睡吧。”

之琬迟疑：“要不要我去看一下师哥？”她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有人挨打，猛地见到这样的事，又是害怕又是无措，白荷衣虽说是师哥，到底男女有别，不方便到他房里去，但见他伤成这样，不过问一下总是于心难安。

琴湘田：“他没什么要，上一些伤，张妈可以照顾。”

之琬明白，便了晚安，上楼回房。

第二天一早，琴家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唤茶接的电话，被电话那的人不停气地问得没法回答，呀一声挂上电话，一叠声跑上楼去拍琴太太的房门，大声说：“师母师母，有人自称是记者，来问白阿哥被打的事，又问是谁打的？是青帮红帮还是日本人，还是私下结的仇，还是谁争风吃醋，我都说勿晓得，给挂了。”

琴太太披上寝大衣打开门，也是惊讶不已，“啊？怎么这样？是谁去的？除了家里人没有外人知，难是昨天下手的人？打了人还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他们到底想什么？”

刚说到这里，电话又响了，唤茶看着琴太太，等她的示下。琴湘田也披了寝衣起，对唤茶：“丫，你去说，让他们整八到这里来，带上相机，他们既然想知，我们就让他们知得清清楚楚。等会儿来电话，只要是说这个，你都这么回答。”

唤茶答应一声，奔下楼去接电话，用少年人特有的尖嗓说：“奈听好，八钟到此地来，拨奈拍照，奈去讲拨其他报社的人晓得，勿要再老清大早打电话来了，阿拉早饭还没吃呢！”啪一下，挂了电话。又冲楼上的琴湘田和琴太太说：“我去看看阿哥，看伊今朝好了没有。”

琴太太听了她这一串话，再愁闷也被逗得笑了，笑后才说：“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你昨天不是说不要告诉外吗？怎么又让他们来拍照？”

琴湘田扶着她回房漱洗，：“我昨夜躺下后，想来想去，要想个好办法来，既要让荷衣平安，还要一劳永逸。瞒着不说不是个办法，他晚上还有戏，这个样让他怎么登台？他要是不上场，那他的名声也就毁了。不怕你恼，我甚至想过要让菀儿救场，以她现在的平，唱个几场不成问题，等荷衣脸上的消了，再接着唱。”

琴太太摇摇，：“不成啊，菀儿一上场，那就真的是吃定就饭了，她一个女儿家，这样的相貌，又是这样的脾气，将来吃的亏怕不比荷衣少。”

琴湘田，：“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从菀儿上，我想到了这个釜底薪的法。索敞开来告诉大家，白荷衣被人打了，那他上不了台唱不了戏不但没人怪他，反而会激起同行和观众的同仇敌忾之心，他们会同情他，会叫嚷着要揪暗算名优的小人，这样一来，荷衣的名声保住了，还成了与恶人斗争的英雄。因此我半夜起来给几家报馆打了电话，说卖个新闻给他们，果然他们一早就来了。”

琴太太拍桌而起，赞：“原来是你去的。嗯，这个法好，把什么事都推给新闻界，让他们去忙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