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会有这一天的。史文很好，你嫁给他会很幸福的。”当即把家产拨了一半给吴霜嫁妆，又买了瑞士“宝玑”牌手表给秋白订婚礼，吴霜自己那只只得指甲盖大小的“梅”表是十六岁生日时给的，这时还算新，就不另买了。吴霜为母亲因为舍不得她，和她关系转好正兴时，却又被秋白打破。当时秋白要改叫岳母，被吴夫人拦住，说就叫吴夫人吧。

总之吴夫人待吴霜是一会儿冷一会儿，吴霜也习惯了，知母亲并不是不疼她，只是脾气古怪。等吴霜生下孩儿，请母亲来看。吴夫人连夜赶到上海，大清早到了德国大夫开的医院，见了襁褓中的婴儿就哭，把脸贴在婴儿红通通皱的丑脸上，过了好半天才放下，问：“取了名字没有？”

秋白对这个岳母向来很尊敬，听她发问，便说：“还没有，正想请吴夫人取，我的中文说起来都要惹人发笑，取名字这样的事，不敢来。”

吴夫人看着他笑了笑，转而面对婴儿，温柔地说：“就叫紫菀吧，紫颜的紫，草字低下一个宛，宛若珠玉的宛。这孩，真像珍珠一样的圆可。”

吴霜把名字念一遍，问：“紫菀？那不是跟妈妈的名字一个音吗？这样可以吗？”吴夫人闺名之琬，她是知的。

吴夫人略带神秘地一笑，：“她是紫菀的菀，我是玉石琬，不相。我们一家又都受的西洋教育，西洋人照先祖取名，可以取到十七、八代，有什么要。”

秋白连名带姓念几遍“秋紫菀”，喜地说：“很好听，很上。秋天的小紫菀儿，这下连英文名字都有了，就叫daisy，意思是，紫菀不就是小吗？开在秋天，这名字是贴着姓氏取的。我的姓也姓得好，是不是？”拉拉婴儿的小手，低逗，“darlingdaisy，黛西乖宝，外婆和爹地取的名字喜不喜？”

吴霜忽然想起来，问：“妈妈你怎么知她是女孩儿？我好象没跟你说过。”

吴夫人怜地看着那一对父女，说：“我一看就知是女儿，史文准备的小衣服小绒毯不都是粉红的吗。”洋人的习惯，新生女婴用粉红，男婴用粉蓝，使人一看就知婴儿的别。不像国人，富贵人家男孩女孩都用大红织锦的衣，贫穷人家当然有什么穿什么，更分不是男是女。

吴霜仔细一看，堆得小山样的婴儿用品还真的都是粉红的，便神情地问秋白：“我以前还真没注意，妈妈光真好，一就发现了。你怎么知是女儿？万一是个男孩呢？这些东西怎么办？”

秋白傻傻地回答说：“没想过。我买的时候就觉得粉红的好看，一想到买东西，就想是我女儿用的。”

吴霜笑着向吴夫人：“妈妈你看他，有这样的糊涂人吗？”言若有憾，心实喜之。

吴夫人：“我早说过史文是个好丈夫，你会幸福的。”

吴霜确实过得幸福，丈夫秋白开朗贴，还会时不时说傻话，冒傻气，更显得可，女儿黛西乖巧听话，和妈妈贴心贴，弥补了吴霜从小的缺憾。有了黛西后，吴霜和秋白都同意不再要孩，紫菀乖宝一个就够了，一家人快快活活比什么都好。

一家三人随着秋白在洋行里的职务忽东忽西，在上海和旧金山来回了几次后，秋白升到洋行襄理的职位，总在华的生意，这几年便在上海渡过。秋白的儿夏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学土木工程，节假日时常来小住，和紫菀好得形影不离，俨然一对小情人。紫菀随妈妈回老家为外祖母庆寿，他也跟着。算起来他和乔家吴家只是姻亲，没什么亲缘关系。

四个人坐火车回到吴镇，已是午后，吴霜先去拜见母亲，佣人赵妈说太太刚睡午觉，等醒了再见。两个年轻人不得的一声，在几重院里跑，三转两转就跑到了别院，上被这个小小的园迷住了。

粉墙黛瓦，园的墙上开着一扇扇的漏窗，用灰瓦砌不同的样，夏看着一一数去：“锦葵式、葵式，波纹式、梅式、镜光式、冰片式、海棠式、六方嵌栀式……”他学的本是土木工程，对中国古代营造法式也很有兴趣，不由得对这里的一亭一轩都关注起来，说：“这院就是一本活的教科书啊。菀妹，这也是你第一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