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没老婆，多一个名字就不孤单了。”大家以为老刘会生气，老刘很严肃地告诉大家：“老刘孤单，海力布不孤单，海力布跟动有情，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里游的，都是我的朋友。”

这一切都被他自己言中了。首先是牧场的牲畜，海力布懂它们的心思，牲畜不要说有病，就是细微的不舒服，都逃不过海力布的睛，牧场的畜医得听海力布指挥。海力布把牲畜的症状细细地讲给兽医听，兽医海力布说的药，很灵验。兽医告诉别人，这些症状是查不来的，海力布懂兽语，牲畜可以直接跟他谈。有些药兽医都不知，海力布骑上，去好几天，总能在草原的旮旯里找到兽药，有时是矿石，有时是四脚蛇、沙、鼠这些荒漠地带的小动。海力布得了半个兽医。牧场的蒙古族哈萨克族牧工告诉大家，有经验的牧民都能给牲畜治几样病。兽医要常常请教海力布。海力布不会打针，不懂技术上的事情，兽医就说：“这家伙要是到学校学上几年，还真能当兽医呢。”大家都当玩笑话，海力布都四十多岁了，胡拉碴跟个半大老汉一样了，算是一安吧。海力布该什么还什么。他是牧场最的牧工，牲畜都认识他。每个牧工牲畜都能认来，但跟海力布要亲一些。后来牧场缩编，缩到最后，大家都回到白杨河去了，偌大一个牧场就留下海力布跟七八个蒙古族哈萨克族牧工，海力布跟牲畜那亲密关系起了很大作用。这是后话。牧场正闹的时候，大家都看到牲畜给海力布带来了多大的乐趣！牲畜被人类驯化都好几千年了，都是人类的好帮手，跟人类朝夕相，多少通一人，大家都能理解海力布跟牲畜这洽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海力布也觉得自己跟大家没什么两样，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叫他老刘，他愣一下，上就明白人家是在喊他，那已经是一条小小的尾了，老刘这个称呼很快就消失了。

赵连长说：“不要胡说了，那是封建迷信。”

人们听见枪声就来找他。他要是多站一会儿，大家就会发现他，他只站了一会儿，又躺下了。大家就得慢慢找，跟抓特务一样拨开草丛。大半天了，才找到大石跟前。那是什么景象啊，有人吓得尖叫起来。大家全都挤过来了，大家看见一条银大蛇盘在刘大壮上，刘大壮抱着枪还在打呼噜，他睡了一的汗，烈酒加上太，又没有风，他一定很，大蛇缠在上他在梦中都觉得有多么凉，蛇脑袋正对着他的脑袋，蛇在仔仔细细地认这个人。大家愣了那么片刻，赵连长就把枪掏来了，哗啦啦弹上膛，牧民中的蒙古老人拦住了赵连长，说：“蛇在取他上的气味，蛇会把他的气味带到大地所有的地方，动们会记下来的，这个人很快就会成为动的朋友，他一定有恩于蛇，把蛇都动了。”

大家睁睁看着蛇从他上绽开落到地上，就像解开了一盘绳。蛇扬起，不慌不忙地回到大石底下，空气里还留着大蛇的吱吱声，跟电波一样，地麻丝丝的。汉人告诉蒙古人，汉族古代的英雄薛仁贵，年轻的时候，给东家活，累了，靠着墙睡觉，有人看见睡梦中的薛仁贵被蛇穿七窍。

在以后的几天里，刘大壮和海力布替现，他都会应声的，权当起了一个蒙古名字，用哈萨克语说叫什么呢？他觉得有意思的，好像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有人就把玩笑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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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老人大声说：“不是迷信，不是迷信，草原上有这事情，传了几千年几百年的故事里也有这事情。”那是个破除迷信的年代，赵连长只是调一下，也不再作解释，让人把刘大壮叫醒。牧民们就开始叫他海力布了。海力布是蒙古族传说里的著名猎手。牧业连的人就笑，没打下老鹰，又没打掉蛇，他算哪门猎手。猎手是动们的死敌，敢情跟动了朋友，也能算猎手。赵连长到底是领导：“猎手最了解动，叫他海力布是有理的。”赵连长又跟蒙古老人站在了一起。刘大壮就这样成了海力布。

地面了。准噶尔盆地太辽阔太遥远了，平坦坦地伸向四面八方，天就很容易低下来。飘来一堆又一堆白云，跟棉被一样盖在他上，他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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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海力布叔叔1（4）

海力布醒来听人家讲大蛇如何盘绕他，都盘到他脖上了，银白的大蛇，老远就像女人的胳膊，说实话，女人都没有这么搂过他呢。有人这么嘀咕。海力布脸红了，脑里上闪地窝里张惠琴疯狂的样，张惠琴已经搂住他脖了，才发现不是丈夫赶松开手。海力布越听越迷糊，他拍打自己的脑袋，他经常这梦，刚才就梦见一条大蛇。梦中的大蛇别人怎么会知呢？他又怎么成了海力布？人家就说跟动有情的人就叫海力布。海力布想想他跟羊都不错，叫就叫吧，他以为大家跟他开玩笑呢，就笑笑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