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疆和班长必须淘汰一个，班长就把这最后一幕记下了，就是王卫疆这双巧手。师傅边只剩下他们两个。师傅让他们，师傅烟喝酒。师傅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这是学校最难修的几辆汽车。班长让王卫疆先上。王卫疆很快就把车修好了。班长是个细心人，班长这才发现王卫疆的手有一力，特别是那些隐患，王卫疆跟掏动内脏一样从汽车肚里掏那些气腾腾的零件，谁能相信这些金属如同鲜呢？王卫疆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样，王卫疆先火，让发动机突突响着，机于亢奋状态是很危险的，人钻在车底下，车跑起来人就惨了。王卫疆的举动引起了师傅的注意，刘师傅就过来了，只是一声不吭，也不指一下，刘师傅蹲在车跟前，就发现了王卫疆那双巧手，刘师傅不由自主地举起自己的手，看啊看啊，好像在看手上的刀伤。刘师傅跟人打架时曾攥住对方的刀刃跟拧螺丝一样把刀拧下来，还有漫长的修车生涯中留下的各伤疤，刘师傅已经记不清他修过的车了，这个行业的手关注的不再是车，而是分布在天山南北的条条公路，穿过群山草原和大漠河一样向前的朝天大，总是让修车人魂不守舍。我们可以想象刘师傅走到王卫疆跟前时的心情，师徒如父，刘师傅是个严厉的父亲，“浑！不要命啦！”

第五章燕2（6）

王卫疆刚从车底爬来车就动了，车把袖都压住了，王卫疆咧嘴笑。刘师傅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把火熄了？”

“那样就找不到坏零件了。”

“大家都是熄了火修车，都修好了嘛。”

“嗨，那都是小病，这辆破车，快要报废了，不一刀它就活不了。”

“你以为这是一匹呀。”

“车就是一匹嘛，坐骑嘛。”王卫疆嘀嘀咕咕的，满肚的不服气。刘师傅告诉王卫疆：“狗日的，你记着，驾驶室里一定要有人，牲可以用绳绊住蹄，可是汽车上不了绊索。”

“师傅你放过？”

刘师傅说的全是海力布叔叔给看病那一，王卫疆满脸兴奋。刘师傅比他还兴奋，刘师傅像对亲儿一样用力地压一下王卫疆的脑袋，“狗日的，一看就知是牧场长大的，狗日的，吃饭去吧。”

往饭堂走的路上，班长问王卫疆：“你不是137团的吗？你爸不是看的吗？”王卫疆就告诉班长，他还有一个海力布叔叔。两个月前，当王卫疆脱颖而把大家远远甩在后边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137团。遥远的乌尔禾绿洲，跟一片树叶一样从准噶尔盆地最隐秘的地方飘落到大家面前，大家都以为看清了叶上的细脉，连王卫疆父亲放的大钳都看到了，连王卫疆家跑跑的那几只野兔和刺猬大家都知得清清楚楚，当然包括那个地窝，王卫疆不但生在地窝里，一直到小学毕业，整个童年都在地窝里度过的。谁也不会把地窝跟汽车联系在一起，这太有想象力了。班长梦都没有想到王卫疆还有一个海力布叔叔，还有大群大群的羊和骏。不怎么说，牲畜离汽车还是比较遥远的。大家不能不面对这个现实，师傅边只剩下王卫疆一个人了。班长是最后的目击者，班长提供给大家的唯一信息就是：“这狗日的跟师傅一样长着一双接生婆的手。”

这双手不但修车，还摸女人，女人心甘情愿地让人家摸。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跟女人有关的任何事情都能让大家浮想联翩。王卫疆浑然不觉，甚至有人抓起他的手左看右看，他都没有意识到他跟女人有什么关系，他以为人家看他的手相，生命线，财运线，婚姻线，名堂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