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群在十几米外的地方吃草，耐心地待着，有时还朝洼地里看一看，羊群以为这两个人也在吃草，吃得那么势，把地都揭起了。羊好像很喜这吃法，不停地朝那地方看，可又不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羡慕到了极。羊兴了也会咩咩叫，羊不叫，羊自己都没有发现它们的睛亮中带，的，跟晶石一样，十几只羊差不多都把嘴贴在地上，不吃了，草叶一闪一闪跟羽一样轻轻地拂着羊嘴，羊跟梦一样，羊有了飞翔的觉，羊就看见洼地里的那两个人也不吃草了，在飞呢，飞得那么快，那么猛，快要从地面摔去了，就地抓着地面，抓住啥是啥，把草都来了，那是草原人发誓的方式，草原上的女人要诅咒一个人让上天来惩罚时，就起牧草向苍天呼吁。这个熊熊燃烧的女人在诅咒谁呢？她的发都了，她抓起草，抓起沙土，抓起爬地松。爬地松就像拧在大地上的钢梁一样，女人把大地的钢都来了，女人像哭不像哭，像笑不像笑，女人的瞳里一会儿是火焰一会儿是清，清纯至极的海里才有这样的啊。羊从天长到秋天，羊不停地转场，从阿尔泰山转到天山，从大漠腹地转到准噶尔盆地的边缘，刻骨铭心的都是海里的啊，不论大小所有的海都那么清澈，清澈到地心里去了。它们也见识过女人睛里燃起的情的火焰，能把火在一起的睛可是太少见了，那已经穿过地心把天空去了，远远超了羊的想象力。十几只羊当中只有两三只健壮如虎的羊去过三台海，也就是赛里木湖，草原人视为圣湖的赛里木湖，那是祝福生命的山大海，佩在天山最优的地方，天鹅要在那里待整整一个礼拜，沐浴了天山之然后才起飞，天鹅起飞的时候那些远而来追求好愿望的男人和女人，瞳里就燃起情的火焰，从火焰又涌清澈的海。羊就这样看到了女人睛里的，所有的羊都看到了，那些没有去过赛里木湖的羊看到的是天堂一样的圣湖赛里木，它们比去过的羊更满足更幸运。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唉呀，到天堂了。”女人轻叹一句：“是圣湖赛里木。”

第六章刀2（4）

“你说啥？”

“赶车的老说的，圣湖赛里木是天鹅落脚的地方。”

羊们还记得女人最激烈的时候，两条白在灰绿的草丛里一闪一闪就像白天鹅的翅膀。

男人小声说：“我尝到天鹅了。”女人就拧男人耳朵，女人就看见了缓坡上的羊。

“你看，你看那些羊。”

十几只羊全都泪光闪闪。这个叫朱瑞的男人喜望外，连跌带爬扑过去，跪在羊跟前，抱住羊，一只一只地看，还用手小心翼翼地摸羊睛，摸到的睛都是腻腻的，跟油脂一样，跟他在女人上摸到的一模一样。他举起手，他都忘了自己是跪着的。这个叫燕的女人走到他跟前，看他的手，又看羊睛。

“你激动成这样了！”

“我能不激动吗？你知羊睛为啥这么亮？羊睛亮到这程度，就把刀刃上的光下去了，羊就不怕死了，羊就是活的，杀了它，它还是活的，拿走了，命在呢。”

“赶车的老说得对，命是长生天投到大地上的光。”

这个叫燕的女人也忍不住抱住羊，摸着亲着，跪在地上了。

“你这臭男人，你可要对羊好哩，你一辈都要对羊好，听见了没有？”

这一天朱瑞成了他梦想中的好把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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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刀3（1）

朱瑞去羊圈叫羊来，不像以前那样去抓，羊也不往后挤，羊安安静静的，吃草的，望天的，想心思的，该啥还啥。朱瑞嗨了一声，那只最的羊知叫它呢，就走过来了。朱瑞前边走，大羊跟在后边，两个打算当帮手的伙计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