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发抖的唯主义者，他的朋友。神志清醒，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收起了纸牌，把它们放到一边，用手示意我把床铺边桌上的书递给她。那些书是她一上船就取的为数不多的血鬼传奇记录，是她用来指南的。这些书里没有英格兰那疯狂的浪漫史，没有埃德加··坡1的故事，没有奇情幻想。只有少数描述东欧血鬼的文章，却已变成了她的某类似《圣经》的东西。在那些国家，一旦人们发现血鬼，他们真的会烧毁他的尸，将他的心用桃木钉死，将脑袋割掉。她现在一读起这些就是几个小时。这些古老的书在它们飘洋过海越过大西洋之前就被反复阅读过，都是些旅行者的故事和对神父及学者的描述。而她在计划我们的旅行时，不需要任何纸笔，只要用脑盘算就行。旅行会立即将我们带离灯火辉煌的欧洲各国首都，去向黑海。在那儿，我们可以在瓦尔纳2登岸，从喀尔阡山偏僻的乡村开始搜寻。

1edgaranpoe（1809—1849），国诗人、小说家、文艺评论家·现代侦探小说的创始人，主要作品有诗歌《乌鸦》、恐怖小说《莉盖亚》、侦探小说《莫格街凶杀案》等。

2varna，保加利亚东北港城市。

“对我来说，前景是狰狞而残酷的，我似乎已被它束缚住，因为我的内心有对别的地方和别的知识的向往和期待，而这些克劳迪娅还没能开始理解。这渴盼的多年以前就在我的内心下，当船驶过直布罗陀海峡地中海海域时，绽开了苦涩的。

“我希望那海是蓝的，但它们不是。它们是夜晚的。而我又得经受多么大的痛楚啊，使劲回想着在一个年轻人幼稚天真的觉里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海洋，想着那些被杂无章的记忆永远放走了的海的颜。地中海是黑的；意大利的海是黑的，希腊的海是黑的；总是黑的；在黎明前寒冷的短短数小时里，海也是黑漆漆的。当克劳迪娅睡着了，倦于阅读她那些书和满足她血鬼的渴望的贫乏资料时，我会放下一盏灯，穿过升腾的蒸汽放下去，直到火焰恰好在声哗啦的波涛表面燃烧；在那起伏的表面上，除了那盏灯，再没有别的光照亮，那束光的倒影一直伴随着我前行，像一只冷静的睛，总是从盯着我，说：‘路易，你只是在找寻黑暗。这海不是你的海，人类的神话不是你的神话，人类的财富也不是你的财富。’

“‘但是，啊，在那些日里，对于旧世界血鬼的寻找让我的内心充满怎样的苦楚，那是一我无可奈何只有品尝的苦痛，就好像连空气也丧失了它的清新。那些夜晚的可怕怪异生会带给我们怎样的秘密和真相呢？他们生命必然的局限是什么呢？如果我们真的要把他们找来，我们这被诅咒的又能和那些被诅咒的说些什么呢？

“我从没有在比雷埃夫斯1上过岸，但是在我的脑海中，我漫游过雅典卫城，注视着月亮从台农神庙2敞开的上升起；我也曾照着那些奇伟的廊测量我的，走在那些死于拉松战役的希腊人的街上，听着穿行在古老橄榄树间的沙沙风声。这些是不朽的人们的纪念碑，而不是那些活着的死人的纪念碑；这里有历经了沧海桑田的秘密，而我只是刚刚隐约有所了解。然而，还没有任何事能让我放弃我们的求索，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改变目的。但尽我一直立场定，我还是反复掂量着我们求究底的大风险，任何一个诚心诚意的问题可能带来的风险；因为答案的代价一定是难以计算的，一个悲剧的危险。谁又能比我更明白这个呢？我统辖着自的死亡，睁睁地看着所有被我称为人的东西枯萎灭绝，仅仅构筑了一条无法割断的锁链，将自己牢牢地固固在这个世界里，却又把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永远的放逐者，有着一颗动的心的幽灵？

1piraeus，希腊东南港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