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像是很大的地下舞厅的地方，它是由一间地下室雕细琢成的，比上的那个建筑更古老些。我们上刚刚开着的那扇门落下来关上了，还没等我好好看看这个屋，灯就灭了。我听见黑暗中他衣服的沙沙作响，接着便是刺耳的划火柴的声音。他的脸在火柴上方映得发亮，随后，火光中，一个人影移到他旁，是个小男孩，拿给他一支蜡烛。那男孩的现使我心里一惊，又把我带回到刚才舞台上那女孩给予我的那戏人的快乐中，想起了她那俯卧的躯以及那涌动的血。这时，他转过来盯着我，神情和那个金棕发血鬼的很相似。那个金棕发的血鬼给他了蜡烛并对他小声说了句‘去吧’。烛光扩散，映到远的墙上面。那个血鬼举着蜡烛，沿着墙向前，招呼我们俩都跟着。

“我看见了一个环绕着我们的画和饰的天地。在动的火焰映照下，那些画彩很而且还在烛光中颤动。渐渐地，在我们旁边的画的主题以及内容清晰可见了。那是鲁盖尔1的《死神的胜利》，画得如此规模大，以至于所有那些可怕的人都在黑暗中耸在我们上。那些冷酷无情的骷髅们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沟中运送着无助的死人；或者在拉着一车的人类骨；或者在斩掉一直的尸上的颅；或者在绞架上吊起人来。钟声在无边无际的烤焦而冒烟的地狱土地上敲响，很多伟大的军队向那里走去，那些可怕的没脑的士兵们迈步走向大屠杀的战场。我扭过脸去，可那个金棕发的血鬼拍拍我的手，领我沿着墙向前去看《天使的坠落》，看那个该死的家伙怎样慢慢地从天上的坠了正在宴饮的一群怪那可怕的混之中。那画如此形象真而完无瑕，我浑发抖。那血鬼又拍拍我的手，而我站在那儿没理会，一动也不动。我故意抬看那画的最，在那儿我能从影中分辨两个用嘴喇叭的漂亮天使。过了一会儿，咒语破除了。我烈地受到了我黎圣母院的第一个夜晚的觉，但后来这觉没了，就像某虚无飘渺的宝贵东西被突然夺走一样。

1brueghel，佛兰德斯画家。

“蜡烛举了起来，的恐惧也全在我周围上升了：那些中世纪的木刻、纹章图案以及雕刻上面，有博斯1的无言的被驯服的人和堕落被打地狱者；有特莱尼那些棺材里面浮的死尸还有丢勒2笔下那些可怕的骑手们，跑完了他们所能忍受的最远路程而在气吁吁。就在那天板上面，纠结缠绕着无数的骷髅和腐烂的死尸以及那些恶和痛苦的刑，仿佛这里成了死神自己的教堂一般。

1bosch，hieronumus（1450—1516），荷兰画家。作品主要为复杂而独风格的圣像画，代表作有《天堂的乐园》、《圣安东尼受诱惑》等。

2dureralbrecht（1471—1528），德国画家、版画家和理论家，将意大利文艺复兴神与哥特式艺术技法相结合，主要作品有油画《四圣图》、铜版画《骑士、死神和鬼》等。

“最后，我们站到了屋的中央。那支蜡烛的光似乎要将我们四周所有的图像都映照得栩栩如生。我好像就要神志昏迷似的，屋开始可怕地转动起来，那是一天旋地转的觉。我抓住了克劳迪娅的手。她站在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当我朝她望时，她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好像宁愿我让她一个人呆着似的。然后，她双脚从我旁开并很快地在石地上轻轻跺起来，脚步声沿着四在回，就像是有很多手指在轻轻扣我的两个太、我的骨一般。我双手捂着两个太，默默地盯着地面，想找个藏之，仿佛只要抬起双就会被迫去看那些我不愿也无法忍受的痛苦和不幸。后来，我又看见了烛光中那血鬼的脸，看见了他那黑睫包裹着的一双永远不老的睛。他的嘴纹丝不动。当我盯着他时，他似乎是对我笑了，可他甚至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过。我更加使劲地看着他，断定那是一只要我集中全注意力就能看穿的有力的幻觉。我越看得多，他似乎就越笑得厉害，最后他似乎是带着一无声的低语、思索和歌唱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我能听见那像是有东西在黑暗中卷曲的声音，就像墙纸被一堆火烤得卷起，或一个烧着的玩偶脸上的颜料剥落的声音。我产生了一要伸手抓住他的烈望，想要拼命猛烈地摇晃他，这样他那张木无表情的脸就会动动，就会唱这样轻柔的歌了。然而，我突然发觉他在压着我，他的一只胳膊挟着我的。他离得太近，我都能看见他那闪闪发光的珠上面缠结闪动的睫了，而他那柔和无味的气息也直扑向我的肌肤。真让人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