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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7/7)



纯该当原谅,多长几岁多经一些世事以後办事就会周到细密了。白赵氏的心病不是

那二亩地能不能卖,而是这样重大的事情儿居然敢於自作主张瞒看她就了,

自然是本不把她当人了。想到秉德老汉死没几年儿就把她不当人,白赵氏简直

都要气死了。白鹿村闲话骤起,说白嘉轩急着讨婆娘卖掉了天字号地,竟然不敢

给老娘说清明,熬光熬得受不住了云云。鹿家父心里庆幸,娘儿俩闹得好!

闹得整个白鹿原的人都知白家把天字号地卖给鹿家那就更好了。白嘉轩抚着已

胀起来的腮帮,并不生老娘的气。除了夫朱先生,白鹿灵的隐秘再不扩大

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打得他牙齿血腮帮胀的母亲。母亲在家里以至到白鹿镇

中药铺找冷先生闹一下其实不无好,鹿家将会更加信以为真而不会猜疑是否有诈。

遵照契约上双方拟定的协议,收罢麦撂地,当年的夏粮由老主人收割,算是

各人在自家原有土地上的最後一次收获,秋庄稼就要易地易主去播了。鹿家父

扛着镢铁锹踏新买的二亩地时,天微明,知更鸟在树梢上空吵成一片,在

这块已经属於自己的土地上,要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掉白家的界石。为了这件不同

寻常的事,父俩亲自来了,却把长工刘谋儿指派其它活儿去了。父亲用脚指

着地一坨地说:「照这儿挖。」儿只挖了一镢就听到铁石撞击的刺耳的响声,

界石所在的方位竟然一丝一毫都无差错。那块刻有东西南北小字的青石界石漉漉

的晾到熹微的晨光,底下垫着的白灰和木炭屑末依然黑白分明。鹿霖啾着刚刚挖

的界石问:「爸,你记不记得这界石啥时候栽下的?」鹿泰恒不假思索说:「我

问过你爷,你爷也说不上来。」鹿霖就不再问,这无疑是几代人也未变动过的祖

业。现在变了,而且是由他面涉办的事。鹿泰桓背抄着结实的双手,用脚踢着那

块界石,一直把它推到地的小路边上。沿着界石从南至北有一条永久的庄严无

犯的垄梁,长满野文、鞭草、菅草、薄荷、三棱草、节儿草以及旱长虫草等杂

草。垄梁两边土地的主人都不容它们长到自家地裹,更容不得它们被铲除,几代人

以来它们就一直像今天这样生长着。比之河川里诸多地界垄梁上发生的吵骂和斗殴,

这条地界垄梁两边的主人堪称楷模。鹿家父已经动手挖刨这垄梁,挖来的竟

然是一团一团盘结在一起的各杂草的黄的黑的褐的红的草,再把那些草在镢

上摔摔打打抖掉泥土,扔到亮闪闪的麦茬上,只需一天就可以晒得填到灶下当

柴烧了。这条守着延续着几代人生命的垄梁,在鹿家父的镢铁锹下正一尺一

尺地消失,到後晌上骡用犁铧耕过,这条垄梁就然无存了,自家原有的一亩

三分地和新买的白家的二亩地就完全和谐地归并成一块了。儿鹿霖说:「後晌

这地的包谷。」父亲鹿泰桓说:「!」儿说:「完了秋田以後就给这块

打井。」父亲说:「打!」儿说他已经约定了几个打井的人,而且割制木斗

车的木匠也已打过招呼,这两项大事同时行,待井打好了就可以安装车。父

亲说:「这样给工匠饭省事。」日已经灼人的光焰,该当回家吃早饭了。

突然问:「听说嘉轩准备给他爸迁坟哩?」父亲冷漠地说:「越折腾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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