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明间走厢房时，孝文抱着母亲大声呼叫，孝文媳妇正从后纂上针刺人中。仙草

“哇”地一声哭来，从孝文的怀里挣脱来扑向白嘉轩，接着被儿和儿媳安抚着躺下

来。白嘉轩说：“照看好你妈。我城去。”

城里人吃早饭时，白嘉轩踏匠二夫的铺面门。二以为来了顾客，迎到柜台边才

发现是乡下弟弟，就惊呼叫起来。白嘉轩顿时一块石落了地，如果灵灵儿尸首垛

，二一家肯定不会如此平静地吃早饭，也不会开铺门卖货。他坐到椅上还是忍不住

问：“灵灵呢？”

“抬死人去咧！”二说，像是看了弟弟的惊诧，反而用轻淡的语调说，“大家都在

抬。有的人挖坑，有的抬死人。坑在城东北墙下，大得要装下一万多死人。”白嘉轩啊了

一声，证实了回到白鹿村的那些人的话不是胡编冒。“我昨个黑间挖了一夜坑，今个黑间

还得去挖。”二夫说，“灵灵儿前两天也是挖坑，昨儿后晌又改换去抬尸首了。一边挖一

边埋。好些尸首只剩下骨架，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一混装到架车上拉去埋

了。”白嘉轩对这些事已经麻木，只抱怨说：“二二夫你俩人也真是凉凉！咋就想

不到叫灵灵回乡下去？她婆她妈都三四天米不快急疯了！”“兄弟你这人原来不糊涂会

想事的嘛！你想想灵灵在我这儿能啥事？万一事我还能不给你说？娃没回原上就是娃

平安着哩嘛！”匠夫说，“你咋连这窍都翻不开？”二说：“开围一天我就

灵灵回去，娃说学校里不放假，要虎将军的急命令行事，挖万人坑，抬埋死人，清扫满

街满巷的脏。”白嘉轩悲苦他说：“一家人连火都不烧了。”

正说话间，白灵走门来叫了一声“爸”就站住了，她看见了父亲一双红怕人的鼓

的睛。白嘉轩一扬手就到她的脸上：“为你险忽儿送了三个人的命！”白灵捂着脸分辩

说：“爸你打我我不恼。可我托兆海爷爷给你捎回话去了呀？”白嘉轩这时才知鹿泰恒早

已来过城里看望上学的孙兆海。他这时才认站在灵灵旁边的青年便是鹿霖的二儿兆

海。鹿兆海有些羞怯地笑笑，证实说：“话是捎回去了。”

鹿兆海穿着一件藏青制服，上一园制帽，质的帽上蒙有一层黑光亮的

面，陷的珠和长长的睫显示着鹿家的系特征。“灵灵跟鹿家的二小怎么会在一

起？”白嘉轩心生疑惑，随之闻见灵灵和鹿兆海上散发的怪味儿，那是尸首腐烂的气

味，令人闻之就恶心，一下证实了二大说的“抬死人”的话。他说：“把衣服换了，把

手上的死人气味洗掉，跟我回原上。”白灵说：“尸首还没抬完还在墙下烂着，我怎么能

走？”白嘉轩说：“等你把城里的死人抬完了，回家正好跟上抬你婆和你妈的尸首。”白灵

说：“你回去给婆跟妈说我好好的没伤没病，她们就不急了也就放心了。”鹿兆海嘴说：

“叔！白灵当着运尸组的组长，她走了就了。缓过一礼拜运完尸首让她回家，我也早想

回咱原上，俺们俩一块回去。”白嘉轩并不理睬兆海，生地对灵灵说：“好哇灵灵，你敢

不听我的话？”白灵说：“爸呀，我不是不听你的话。你看看那么多人战死了饿死了还在城

墙下烂着，我们受他们的保护活了下来再不他们良心不安呀！我实话实说了吧，一礼拜

也回不去，尸首抬完了埋完了，还要举行全城的安灵祭奠仪式，正在挖着的万人坑将命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