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谁阻挡国民革命就把他踏倒！”

第二天早晨，白灵起来时发觉小厦屋的门板从外反锁上了。她还未来得及呼喊，父亲

赌，是个实实在在的庄稼人，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好，田福贤也好，鹿兆鹏和鹿黑娃也

了，那是个无用的废嘛！”白嘉轩在吃早饭的时候向全家老少成严地宣布：“从今往后，

雪恣意旋转，扑打着夜行人的脸颊和睛，天空和大地迷茫一片。在踏上通往白鹿镇的岔

原上下背着棉包前来轧的人，也带来了四面八方各个村庄的动静，白嘉轩充分预到了

白嘉轩披着棉袄走轧房，走过街再跨自家门楼，厦屋的门锁已经启开，厦屋的山墙

上挖开一个窟窿，白土粉刷的墙上用撅尖刺刻下一行字：谁阻挡国民革命就把他踏倒！

了。我掐着指盼着你们回原哪！”黑娃代表受训的十个人表示决心：“我们结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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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轩问仙草：“这撅怎么在这里，”仙草说：“我不知。大概是啥时候忘在柜下边

都只有一句话：“死了。甭再问了。”直到公元一九五零年共和国成立后，两位共产党的

娃犊还有大你们听我讲吧！国民党共产党领导国民革命形势大好！北伐军节节胜利，

白灵很快复原了活泼的天，在小厦屋里大声演讲大声唱歌，婆呀爸呀妈呀大哥大嫂三

和双顿时充满了活力，一骨碌从炕上下来，继续她的讲演。白嘉轩咣啷一声拉开上房西

黑娃回到原上的那天晚上，正下着人冬以来的一场大雪，劲的西北风搅得棉絮似的

屋的门闩，站在院里吼：“你再喊再唱，我就一撅砸死你！”白灵对着门吼于胡

白嘉轩丝毫也不怀疑孝文惊慌失措从外边传到轧机房里来的消息的真实。每天从川

白嘉轩已走到二门，转过说：“就是尸首也要王家抬走。”

前，白嘉轩不失时机地赶到了，从仙草手里夺下馍说：“让她喊让她唱。她还有劲儿。”白

的嘴喃喃他说：“真个死了？！是我把娃咒死了哇！”

板，那机的大小就转动起来”。哳哳哳的响声和谐通畅地响起来。他一气踩得小半

说这话。”白嘉轩说：“那好，你现在睡觉去。”

军阀除军阀，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唱齐唱。妈快给我送俩馍来我饿了。

于喊不也唱不了，躺在炕上看冬日惨淡的光从房檐上悄然消失，冷气和黑暗一起笼罩

黑暗里窗纸轻轻响了一下，什么东西落到肩上，她一抓到手就毫不迟疑地吞嚼起

两个烤得焦黄酥脆的馍馍，雄赳赳地走饲养场的轧机房，脱了棉袄就上去，踩动踏

自信愈加心底踏实。

来，两个半是麦面半是玉米面的馍馍不经吃就完了，似乎还可以再吃下两个。她觉得胳膊

了厦屋。

托媒人来定下了日，正月初三。”白灵嘴对着门吼：“王家要抬就来抬我的尸首！”

白赵氏踞着小脚站在院里斥问：“灵灵你疯了？”白吴氏仙草拿着俩馍馍走到厦屋门

捆棉，周发，正要脱去笨重的棉，仙草急急匆匆颠着小脚走来：“灵灵跑了！”

直到夜，白灵时喊时唱的声音才停止。天明以后，白嘉轩洗了脸喝了茶罢烟，吃了

下写着什么，见他们走来，便起来与他们一一握手：“同志们，我现在可以称你们为同志

路时，黑娃心轰然发，站在岔路对另外九个同去同归的伙伴喊：“弟兄们！咱们在原

上刮一场风搅雪！”他们十个人相约着走了白鹿镇小学校的大门。鹿兆鹏正在煤油罩灯

谁也不准再提说她。全当她死了。”此后多年，白嘉轩冷着脸对一切问及白灵的亲戚或友人

从上房里屋背着双手走下台阶，走过院在厦屋门前站住，对着门说：“王村你婆家已经

天下无敌，北洋军阀反动政府保不住驾啦！国民革命的胜利指日可待！打倒列打倒列除

灵从门里看见了院里发生的一切。她的腹腔里猫抓似的难受，接着腔里开始发粘，终

走院，把一块“革命烈士”的黄地红字的铜牌钉到他家的门框上他才哆嗦着白胡须

愈愈近的混，同时也愈来愈定地好了应对的策略：不。他不抢不谕，不嫖不

好，难连他这佯正经庄稼人的命也要革吗？他踩踏着轧机，汗淋漓，气蒸腾，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