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死后，爹是又当爹又当妈，又饭又上船，更累了。对妈的思念和对自己的怨恨，正在蚕蚀着他的健康。他天天说，你妈是个女英雄，怀着孩还能游过去，游回来，还能把你推上岸，真不简单。可惜呀，她死得好惨啊。还有那可怜的孩，连爹的面还没见到就走了。他也陷在的自责中，他说，如果我回来得早一，就不用你妈去接你，她就不会死。有时一个人自言自语，重复着一句话：是我害了她，就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看爹神恍惚的样，我总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爹回家钱去了，我不知他是怀着希望走的，还是带着遗憾走的。爹走后，妈越来越虚弱了，脸煞白煞白的，一血也没有了。看着妈病成这个样，我心里像刀铰的一样疼，我对妈说：‘都是因为我上学把您害成这样，以后我再也不上学了，在家帮您活。’妈摸着我的说：‘上学没有错，不上学哪能有息。儿啊，妈可能不行了，你以后千万不能再游江岔了，告诉你爹也不能……’妈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但她的手还一直拉着我的手，好像怕别人把我从她的手里夺走似的。但我发现妈的手越来越凉了。

“下午爹终于回来了，他看妈一动不动，用手在她鼻孔试了试，然后扑到妈的上号啕大起来：‘她妈，你不能走！’我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我抱着妈的脑袋，像疯了一样地喊：‘大夫，我们有押金了，快给我妈作手术。’任凭我喊破嗓，也无济于事。妈带着对丈夫和儿的眷恋，永远地走了。她的嘴还张着，好像还有很多叮嘱没有说完。她的还睁着，似乎她要一直看着我长大，看着我走大山。

“那天特别大，可能妈已怀有小孩的缘故吧，我发现她不像以前那样有力了。当我和妈一起游到急时，就是江中心，那地方速度快，浪大。一个浪打过来，我被淹没了，当我从中钻来时，已被冲向下游十多米远。妈急了，奋力游过来，拉住我全力向对岸游。由于太急，当我们接近岸边时，已偏向下游三里多。这地方岸陡，不好上，妈在后面推着我。当我爬上岸，回再去拉妈时，一个浪打来，把她冲离了岸边。由于妈力不支，怎么努力也靠不到岸边。我看着妈被江无情地向下游冲去，我拼命地往下游跑，企图能拉到妈。终于在一个拐弯，妈才靠到岸边，我用尽平生力气才把妈拉上岸。但妈肚疼得厉害，本不能走了。我试图背妈回家，但妈健壮，二十岁的小伙背她可能都不轻松，一个十岁的孩怎么能背起来。妈说你别白费劲了，一会儿你爹能来找咱们。

“节后，爹他们开始修路，每天晚上爹都拖着疲惫的回来。我劝爹注意休息，爹说早一天修通路，就能早一天摆脱这苦日。刚修到第十天，爹就事了。等我跑到哪儿，爹已被抬到一块平地上，他满是血。不知是他力不支，还是力不集中，他到了山下，上多受伤。叔叔们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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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江岔越来越近了，洪咆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的恐惧也越来越大。当我快走到江岔时，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一定是妈，妈来接我来了，我不顾一切地向妈跑去。我最崇拜妈了，她在我里是个大英雄，别的女人不会游泳，妈会；别的女人不会打鱼采药，妈会。看到妈，我的恐惧一下跑到爪洼国去了，也来了神。妈说，一看这雨，我们就知桥一准看不见了，中午说好了你爹来接你。我怕来晚了，你自己游过去，不放心，就先来了。

“埋葬完妈后，爹拿为给妈押金从全村各家借来的钱，要我和他一起去还钱。看着这些没来得及救妈命的钱，我的泪不由自主的了下来。爹伤心地说：‘就是我们太穷了，如果我们带着这些钱去医院，你妈那能死呢。’我说：‘我要好好上学，长大了当大夫，没有钱的我也给治，不能因为没有押金，睁睁看着人死。’爹拍着我的肩膀说：‘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妈的睛就闭上了。’

“爹还把妈的死，归罪于没有路。如果有了路，娃们就不用游江岔了，也就不会事，所以爹决定现在就开始修路。他和村里几个好的叔叔商量，每年修一，三年五年就能把路修通。节前我和爹去给妈烧纸，爹对妈说，过完年我就来修路了，你就天天可以看见我了。我知你一个人太孤单了，等咱娃长大了，我就来陪你。

信心也没有。

“爹把妈背回家后，熬姜给妈喝，但一也不用，妈肚疼越来越厉害，豆大的汗珠儿从妈的脸上下来。爹找人帮助，连夜把妈抬到了医院，我看到妈妈下的褥都被血染红了。我很奇怪，妈上什么地方也没有破，怎么会这么多血呢？大夫告诉爹，赶办理住院手续，然后上手术。然而大家只凑了一百多块钱，离规定的五百块钱住院押金，还差三百多块。爹怎么商量也不行，我和爹给大夫跪下，求他先救妈，我们上回家取来补上。大夫说这是医院的规定，他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