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空了一会儿，便听得楼梯响起，邹杰买煤球回来，有好几大筐，他上上下下地搬，堆满一个墙角。

莉脸惨白，掩饰地：“好像……好像是只猫……”

茉：“烧掉？为什么？这些都是很珍贵的。”

莉：“我想跟厂里申请搬到厂里住。”

60莉的房间/楼梯间内景日

母亲还是不在意，微笑着不不慢：“年纪轻轻，脾气那么坏。”

茉跑去轻轻敲门：“莉莉啊，不要怪妈妈，我们都应该有独立的生活，你说对不对呀！”

莉站在凳上，用一张纸盒板封气窗，铁锤敲打钉，整个楼板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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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莉（6）

茉：“你来了就好了，里里外外全靠你了，想不到小那么能！”她一边说着，一边夺过巾，揩邹杰上鼓胀的肌，她揩着揩着，手就停下，不用回已知女儿现在后。

邹杰低把妻送回房中，随后仰倒退着来，这个动作颇为稽，原来他注意到了门上气窗的变化。被封死的气窗上，挂着边缘狗啃似的纸盒板，把房门得很难看，他不知怎么办。

邹杰吃惊：“你要住单宿舍？那我怎么办！”

邹杰叹了气，不知该怎么跟她说，一面又顾虑屋里莉的妒忌，心不在焉。

邹杰：“这样分开住，还像什么家！”

莉停步，颇不耐烦。

莉双手枕，躺在床上，她看见自己开着的房门外，邹杰正爬在楼梯间的窗上起劲地抹玻璃，心里便担心。玻璃窗亮光一晃，邹杰的往外闪去，莉惊叫一声起来，跑去一看，邹杰好好地站着，冲她笑。

莉烦躁地：“你以为住在这里就像个家？告诉你，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这个老不正经的一直在偷看我们啊！”

没想到茉并不在意，毫不忌讳地又夸邹杰：“小真不错，我年轻时候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男人？”

59楼梯间内景日

茉拿的就是那张“明星游图”，她指着照片上细小的人中的一个说：“你自己看看像不像占非？我不是瞎说的，你这个人放在从前，早就当明星了。过来看看。”

母亲从嘴里掏一个沾血的棉团走来，给她看：“你还记得黄叔叔吗？他给我的牙。恐怕今天还得要去看他。黄医生还在当医生，发一丝也不白，很神奇的。”

茉变戏法似的亮那份封面刊登她照片的《良友》画报：“见过吗？那个时候真开心啊，想起来真像梦。”

莉恍然大悟，又气又恨：“他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别以为我们想赖在这里！”

蚊帐笼罩着邹杰，他什么也看不清。

茉：“他太太去年得败血症死了。”

她面僵，抖动起来，邹杰知她是犯病，打着哈哈送她屋。

邹杰一回来，茉那扇闭的门就打开了，人还没来，声音先走一步：“小回来啦……累死了吧，快歇歇，把汗……”

邹杰帮莉扛着自行车下楼去了。莉跟着正要下楼，听见母亲在桶间里哼哼呀呀叫疼，不由得停住。

死。

茉：“黄医生现在住宿舍，他要是来的话，你和小就要去了。”

邹杰顿莉反应过度，态度太生，不由得替母女关系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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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你也去申请。”

邹杰闻言，又惊讶又痛心：“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猜自己的妈！”

莉：“你到底想说什么？”

邹杰不明白她情绪从何而来，憨笑着：“闲着也没事，我不累。”

莉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不耐烦地：“你想嫁给他就嫁好了，我不，我要上班去了。”

突然，莉失控地从肺腔里迸一声：“十三……”

莉犀利的目光扫了一下母亲，对邹杰说：“人家叫你名字你也不，什么占非，邹杰！”

钉完了，她把凳往墙边一墩，朝母亲房门瞪了一，摔门了自己房间。

58楼梯间内景日

茉穿着印的布拉吉，摇着拿块巾来给邹杰，看着他拭上的汗。

邹杰：“什么事！”

说完，她冲了桶间。不一会儿，茉听见里边传莉低抑的啜泣声。

莉冷笑

茉：“慢，让我把话说明白了。”

莉：“你那么卖力什么？这又不是我们的家。”

邹杰顾忌她这样说话，不安地回望望屋里：“妈，你这些照片不要再拿来了，收收好……脆烧掉吧。”

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人晓得她在什么。”

莉再次觉到蚊帐外的一切开始飘动。门上的两块气窗玻璃，像两只睛，特别亮。

忽然，她觉得那双睛动了一动，使她一惊：睛真的在动，向左，向右，然后不动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那是个女人的脸……

莉大吃一惊，她清楚地看见母亲爬在气窗上，正隔着玻璃望着她。莉尖叫起来，惊醒了邹杰。

邹杰回，见茉手里拿着一张大大的旧照片，摇着又要来搭话，赶往后退，退到门。这样，两个人各站在门，隔着楼梯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