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的摸到库房外。也许是黄那故神秘的态度，给我留下了说不清的神秘。我下意识的觉得，那库房里，准保会碰到意料之外的什么事。但又一时找不绪。



还没等我贴到库房的窗，就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压低了嗓，又像哭又像喊又像似的息着。我趴到那落满灰，缺了一角的库房窗外，探一看。又立刻转脸，连带爬的倒退回晌午光下翠绿的苞米地里。我着气，慌的一颗心，甚至听得到砰砰的声。嘴里的，好象一缸都能喝的下去。我努力的摇着，可那影象还是真实到不能在真实的浮现在前。



我似乎又看到那灰蒙蒙的库房里，一个男人披开涔涔的大，仰躺在铺了报纸的木桌上，用手吊着另一个男人壮的脖，嘴里泛着七的泡沫般的，扭着一张变形的，渗满汗珠的脸，睛里却灼灼的放着光焰。



最让我不敢相信的，是那个背对着我，抱着那痴缠着他腰颈的男人。那条熟悉的，隆着两沟的脊梁，上面是壮的脖，靠左是一枚黑痔。腰下面是渐渐凸起的，两厚的，随着前后退的，剧烈的抖动着。虽只是匆忙的一毖，但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不是我师傅老罗，又能是谁！



我收着气，又摸回到库房的窗下，我犹豫着扒着窗沿，一寸一寸看去。“恩？”我不由的了气。偌大的库房，除了地面杂的脚印，横七竖八，证明有人来过曾来过。我楞楞的看着皱着一团，脏兮兮的报纸，靠桌角的一侧，了似的黑了一角。我撑着窗，双臂一贯力，一脚扒着墙，翻了去。我侧耳听了听半掩的门外。鸦雀无声，除了夏日惯常的蝉鸣，吱吱吱锯着牙，想来他们俩都走远了。我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抓起未的报纸，帖到鼻下嗅了嗅。一厚的鱼腥味，混杂着酒糟沁透的汗味，纠缠的搅拌在一起。我似乎能觉到老罗师傅宽厚的掖窝，猛然搭到我肩膀上，歪着脑袋问我：“大龙，没累吧。”那么亲切，那么和蔼，好象父亲一样。大的，把全的重量倾斜下来，压的我吃力的咬着牙，却兴的喊：“不累！”



很多时候，我都想，如果我那老爸没死，我们俩能不能像我跟老罗师傅的这么铁，就像两个朋友。我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半夜披着一件反穿的迷彩服，逛着膀，哼着小曲，在左邻右舍的犬吠下，若无其事的输光了钱回家。那低趴趴的土房里，我妈就坐在炕上，披着发满地找鞋的给他张了下面。他就乐呵呵的醒我，把我从被我里拽来，圈着，放我坐在他上，给我喝的面汤，上面还加了香菜，喝到肚里，洋洋的。



可后来他总输钱，把家都输了大半。最后连老婆都要输给别人。要不是村里的支书懂法，勒令他禁止这行为。我妈就被一群外村讨债的，活生生拉到别的男人的炕上去了。那之后，我爸到真安静了一段时候，可好景不长。没两天他的老病又犯了。等到一伙新的要债人，踏破了我家的门槛，法院的通知书也随着下来了。我爸因为偷盗电缆，破坏国家公，被判了三年。



这是三个月零四天之前的事了。



我着那张报纸，不知怎么的，忽然从来未验过的失落。好象师傅那只倒下来的，压的我倒不过气的重量，冷撤掉了。我浑一轻的，脚底发虚的站不稳，咣当到一儿不稳的桌上，耳旁又响起刚才“咣咣咣”有节奏，单调的磕响。

5

打那天以后，我的睛就不住的随我师傅老罗转。他到东，我就转到东，他到西，我就转到西。但当他真的玩笑似的碰到我上，我又慌张的躲掉，借顾跑开。每当他昂着，拄着锹把，围着那条兜不住他底下那一坨东西的短。立在空着的窖池前。我就心虚的又想起，那藏在破布后面，绷直的那，在青年黄褐里的。我总能真切的看到，那青年的门，像撅着的负气的小嘴般，箍着那涨大的一伸一缩的参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