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一愣，笑：「你倒越发懂我的心思了。」

二人对坐用完了饭，下人端上茶供二人漱，又奉上清给二人净手，这才收拾东西告退。

九千岁正要说什麽，外面便一阵急促的步，又兼有『咚咚』的声响，在清静夜里无端扰人，陈棋瑜见九千岁眉一蹙，知他不悦，便说：「也不知是谁，敢在这船上放肆！我且去看。」

「都起来吧。」九千岁说著，又拿过皇上手中的绣球，说，「皇上喜这个？」

陈棋瑜：「千岁爷日理万机，真是辛苦了。」

陈棋瑜说：「千岁怎麽来了？」

「那是我不好，这麽晚才要你们摆饭。你们现在回去，恐怕也没什麽好吃的了。」陈棋瑜就指著那些一未动的菜，「那你们吃这些菜吧。」

陈棋瑜愣了愣，坐了下来说：「千岁还没用饭？」

晚上，九千岁又来与他吃饭了。二人对坐著用饭，那气氛似乎是他们之间所不曾有过的宁静——不曾有过吗？陈棋瑜凝神去想，似是有过的。

九千岁说：「饭菜若不合胃便倒掉。」

太後对皇上的学业很上心，但这皇上却是个木脑袋，四书五经勉能背下来，但先生问起意思来，他却一知半解。

陈棋瑜叹：「这些饭菜都是棋瑜喜的，只是棋瑜胃不好，吃不了这麽许多，倒掉岂非糟蹋粮？」

陈棋瑜听话听音，知九千岁是不喜自己将饭菜赏给别人，竟宁愿他把饭菜倒掉。

陈棋瑜胡吃了几就搁箸了，转对几位下人说：「你们吃了饭不曾？」

千岁：「读死书有什麽好的？不喜念就不要念了，改天我跟你母後说去，让你天天玩

皇上说：「我……朕不知千岁在这里，打扰了千岁了。」

「还没，南巡才刚开始，总有许多事务要办。」九千岁回答。

九千岁搁下茶杯，撩裾步了去。皇上见到九千岁来，吓得不轻，双手险些捧不住那绣球——刚才的『咚咚』声怕就是这绣球落地发的，而皇上旁的侍童更加恐慌，早已跪倒在地，磕告罪。

陈棋瑜说：「皇上许是怕被太後责罚吧，素闻太後对皇上的功课甚为著。」

若是九千岁去问，免不得外的人受一顿苦，要是棋瑜抢先过去了，倒是能免过那人一顿好受。

九千岁自然知陈棋瑜的心思，不过也不破，只不动如山地坐著，依旧是捧茶吃果，悠然自得，又听的陈棋瑜开门的声音，然後是陈棋瑜『噗通』跪倒，三呼『万岁』，九千岁方知在外打闹的是皇上。

「若你吃不完，我可以陪你吃。」说著，九千岁便坐下，拿起陈棋瑜刚用过的银箸用膳。

中秋那晚，他们赏月的时候，便是这般的宁静。月亮在天空挂，九千岁低声地说著一些让他琢磨不透的话。虽说是琢磨不透的话，但陈棋瑜却到很异样。他似乎从心底知，那些是千岁绝不会轻易与别人说的话。

陈棋瑜叹：「算了，我自己跟千岁说去。」

「说什麽话？」千岁笑得极和蔼，「孩喜玩乐乃是正常的事。你是皇上，哪有连个绣球都不能玩的理？」

几位下人都不曾。

「都退下吧！」此时，那熟悉的清越声音响起，众人回一看，纷纷跪倒拜见千岁，然後依言退下。

「给了别人吃才是糟蹋。」九千岁哼哼说，竟有些孩气，让陈棋瑜哭笑不得。

「谢爵爷赏赐。」

听得是千岁亲自写的菜单，陈棋瑜才留意起菜来，发现上桌的菜肴味清淡却不失华贵，而且还都是自己家乡的菜式，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只说：「那你明日只对千岁说，菜太多我吃不下。」

陈棋瑜以爵爷的份呆在船上，吃穿用度自是不凡，又有一家雅致的房间住。而饮方面，规格非常好，导致陈棋瑜对人吩咐：「这些菜太多了，我吃不完，以後只给两个菜就够了。」

侍从说：「启禀爵爷，这些菜式都是千岁爷亲自写的，才不敢违逆。」

吃过了饭，二人閒谈了一阵，气氛也是很平和，不见以前的张，九千岁的气也是淡淡的，中虽似平静无波，但陈棋瑜却觉得他有心事，只是不愿说罢了。二人正是閒谈著些无关痛的话，陈棋瑜也颇为喜这气氛，只是最後却捺不住地问：「请恕棋瑜斗胆，千岁看起来似有心事？」

侍从如获大赦地松一气。

陈棋瑜便：「千岁，以後还是只布置两菜一汤吧，多了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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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脸难。

陈棋瑜只怎麽底下个个都当千岁是鬼那样去怕，却忘了自己初识千岁的时候，怕千岁还比怕鬼多几分。

「棋瑜也就是胡说罢了。」陈棋瑜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