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们加给她的死亡。活人们很累。窗外，月升风住。飞翔了一白天的风声全都躲到疲倦了的树木之上。这是冷秋的一个夜晚。这忽然冷却静寂下来的一切，带给一时光似风，岁月如的轻叹。只想冲着天空中飞翔的丽禽叫一声——外婆。起，慢慢走向厨房。她取一只脚杯，又取一瓶长城牌白，自己斟上半杯端回卧房，重新跌坐在沙发里。让那透明得让人心放松酥的，地腹中。她还频频地把杯举到空中独自碰杯，那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便把这个完整而连贯的夜晚搅碎了。后来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在哼：“谁能——与我——同醉——653││2—│”卧房里只有一个人，的丈夫这时正在卫生间里洗漱。于是她知那声音只能自自己。歌的后半句她忘记了歌词，就哼哼音符替代。一向是羞于在有公众和无公众的任何场合唱歌的。然而却在这个冷秋之夜把这句歌哼了无数遍。这并不是由于喝了酒的缘故，只是由于很清楚这个世界没有谁会与谁真正同醉。一边哼哼一边下泪来，但这也同样不是由于那牢不可破的自控力量的丧失，信会泪的睛是拥有生命的睛，永远涸的睛是死亡的睛。在这已不再容易拥有悲伤与乐的年龄，只是纵容自己的泪像时光一样慢慢淌，它使得浑清。说：“我们睡吧。”望望夜空，望望已经飞翔着外婆了的绚丽的夜空，在心里说一声：外婆安息！然后她平静地无声地哭了。这是面对生死离别以及无法逆转的一切的选择。的笑不再年轻。2又一次初夜同床就在冷秋里那只与外婆有关的长脚大蚊在母亲的耳畔长鸣之夜，完成了一个女和一个男人的已不再是初次的又一回第一次合。这天夜晚，就在的外婆去世的那个夜晚，和丈夫早早就躺到床上了。由外婆叹及自，慨生命真是像一样，往事如过云烟。在经过了三年里三次婚姻的离异后的二十八岁芳龄上，终于再一次果敢地向前迈了一步，了婚姻的第四次选择。而这时已经完全冷下一条心，不再抱任何幻想，不再任何属于她这个年龄正应该的梦。明白了浪漫这东西通常总是以和另外一个人保持着某距离为前提的。失去距离便失去浪漫，而婚姻是无法保持距离的一关系。心理成熟起来的依然文弱苗条，温婉柔媚，一派小鸟依人模样，一也看不岁月在她心里刻的沧桑。想起第一次结婚时她二十二岁，天真纯净，丈夫是一个欧文学专业的博士生，嫁给了情。丈夫国后，天各一方，日东月西，先是鸿雁传情，尔后渐渐变成烈而空的贺卡，再渐渐就没了声息。第二次婚姻，嫁给了金钱。以前把生活中的困境归咎为金钱的匮乏。后来她明白了有钱人和没钱人一样忧愁和烦恼。第三任丈夫是罗伯斯，嫁给了国护照。金钱既然不能拯救的神于火之中，那么罗伯斯会带给一个崭新的世界。后来，又明白了全世界都一样，无论在哪儿，没有哪儿是天堂。西方人一样空虚孤独，西方人一样小心儿患得患失，一样冷漠麻木……不再任何选择。三次婚姻一无所获，但也可以说获得了全世界最重要的——她走完了一遍人生。这是许许多多的人用活了整个一生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得到的经验。觉得生活已向她罄其所有，二十八年的时间是完全可以走完八十二年的生命历程的。从某意义上讲，一年甚至更少的日完全可以把一辈的内容过完。    

时光与牢笼（3）

心理上的时间从来与理上的时间有着不同的刻度。和丈夫躺到床上后，打开电视。的母亲还没有从外婆的医院赶回来。便和丈夫有一搭无一搭看着荧屏上的影晃来晃去。电视机像患了冒似的不断发咳嗽一般的刺耳的声响。丈夫说：“这么吵不如关掉它。”的丈夫比她小四岁，材瘦瘦的，面庞俊秀，一脸纯真。起洗碗烧菜、搬运重这些活儿，一丝不苟，只要不要求时间，对于这些家务作他会得滴不漏，无一差错。每当这时，就到安和温，她从后边抱住丈夫的腰，到年轻的丈夫宛若一个指挥千军万的的将军，使她安全而有所依靠。对此向往已久，找个本分安稳的年轻男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平庸些放松些。生活的意义已所剩无几，所有的人和都正在无可奈何地一任自己的本质与自脱离散尽，所有悦的酒杯都正在被功利填满。然而家，毕竟是全世界惟一使人卸下伪装面、放松防卫机制而敞开与思想的最后的城堡啊。懂得了放弃浪漫与奇异之想的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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