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护在脸盆边。说，你躲开，妞看着鱼在里游戏，不声也不动。

老爷一日不如一日了，想鱼汤给老爷补补。伸手把妞拉到一边，“去买包盐。”掏钱，拿一，“九分钱一袋，剩一分钱回来。”

妞慢慢站起，“不会。”

“不是带你去过？”

“不会。”

啪地把刀扔在菜板上，妞吓得一抖。

拉过妞的手把钱到她手里“你拿着，去买一包盐回来，你买不来别回家。”

妞摊开手看着皱地钱，是钱，就是这个能买东西。

“愣着什么，快去。”

妞挪开步，转向外走，又转回来，“你说，再去打断我的。”

“走！”大吼，“你再不走我打断你。”

坐在木墩上，傻媳妇，一包盐都买不来，他苦笑，笑得掉了泪，觉得闷没了气息。

“她会买什么盐啊，你去看看吧。”老爷的咳嗽声。

抹抹睛，开始宰鱼，“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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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记得带她来过一次，村里买东西的地方有个大门，墙上有三个红字，隔不远就到。

妞把钱抓在手心里，看到那店里去人了，才走去。里面只有两个买东西的，有一个已买完，看她一去了，刚去的也看看她，然后拿钱递给柜台后的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买一盒洋火”。

店员转拿了盒火柴，找回一个钢蹦，“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找你五分。”

“枪杆里政权，再拿支铅笔吧。”

店员回拿铅笔，妞从这人脸上转到那人脸上。

“坐地日行八万里，找你三分。”

那人拿了东西走了，店员转向妞，“你买什么？”

“一包盐。”

“说呀。”

“一包盐。”

“说语录啊。”

妞看着店员，啥是语录。店员也看着她，“象刚才那人说的，说呀，一句也不会？”上次桂领她来时，店员见过她。

妞摇摇。

“唉，教你一句，坐地日行八万里。”也真是，要傻媳妇来买啥东西，竟捣。

“坐地，坐地，日。”妞记着，门外来三三两两的人。

“坐地日行八万里。”店员不耐地重复了一句，去应付别的人。

“坐地日，王八。”妞结地说。

店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店员也愣愣地瞧着她，一个邪叨着烟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哇哇大叫起来，“说啥呢你，啊，这不是对伟大领袖主席的污蔑吗？这还了得，你们说，啊，不行，我得报告石主任去。”说着烟一样跑走了。

店里人三言五语的说了啥话，妞不知，妞不知为啥突然就来了几个人推推搡搡要把她带走，她不走，她得买盐回家，说买不回去，就不让她回家了，可是她没那帮男人力气大，妞拼命挣扎，说不许男人碰她的，她四躲，谁扯她，她说伸手抓谁。几个男人更叫，“她要造反，敢违抗革委会的命令，打革委会。”

到店里，妞已被带走了，店员叙述着，没时间听，他跑回家里把刚宰完鱼的刀别在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