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直直地盯着石主任，第一次这么不惊不怕也不抖，看得石主任退了两步，声音不再八度了，“你说。”

妞嗓还是哑哑地，一字一字，“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第一第十三章逃

“这是啥，啊，这是啥？”石主任问，没人回答，妞也不回答。

全村人会的主席语录加一块儿只有十二句，是他亲自领人从公社里抄来的，在广播里天天要革命群众背的。

没人说话，石主任不敢说这不是主席语录，“走，回去查查是不是主席语录，不是了，我们再来。”

石主任他们没来。医生老婆乐得拍妞，“妞，那是啥呀，你咋会说的？”

“匣里说的。”

医生看着妞叹气，收音机，啥通敌工。

两却不能都活儿去了，得有人看着妞，医生老婆着医生去公社看看咋样了，说说傻媳妇咋办。医生在公社里有名气，书记他爸的肺病是医生治好的。

见到医生时，跟医生说，大哥，这次你得救我的命，我傻媳妇的命。医生看着满的血迹，想着家里那个痴痴呆呆残一样的妞，咬咬牙，你说吧。

妞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院里向栅栏外面望，医生老婆和医生在房里嘀咕啥，妞不兴趣，她就盼着的影，她想回自己的家等，嫂不让，说不会回家，石主任会去那儿，妞心里害怕，还有想把脚下的蚂蚁踩死的想法，妞很多次抬脚，踩向脚下的蚂蚁，终没落下去。

夜时，医生去，半夜回来后，看着妞呆呆的神，“看着大哥。”

妞散散的光，“嗯。”

“要回来了。”

妞的睛亮了。

“你听着，这包东西装好，这个包背好，让你嫂带你去见，不要吱声，明白吗？”

只要见到，妞使劲。医生把手绢裹好的东西放妞的兜，再捂捂，里面是买收音机后剩的三十二块五钱，医生趁着月跑到家，说的地方，找到钱，大包里是靠着吃饭的工，他们只能带这么些东西，如果跑不成，医生不敢想，天爷爷的，要命了。

夏夜阵风得人很舒畅，医生老婆早浑冷汗透了，抓着妞的手，不时往自己上贴贴，妞也跟着张。了村的小路，嫂领着她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跑，妞从来没走这么快过，除了前几天跑着找。

今晚月亮这么亮啥，蛐蛐叫得这么响啥，医生说在村二里地小路边的杨树下等着，医生老婆宁愿这是个风雨加的暗夜。

但还没来，医生老婆听着自己咚咚地心，拉着妞蹲下来，听听等等，没了动静，才又拉着她再猛跑一阵，一回，两人都讨厌这亮亮的月光。

终于到了杨树旁，路边的树自己生来的多，参差不齐，有榆钱树，柳树，槐树，这几是华北平原最常见的树了，但都长得慢，树歪歪曲曲的，只有杨树，直，而且长的快，但长不几年就被人砍走了，木秀于林，不仅风摧之。

两人在杨树下蹲着气，医生老婆听自己的呼比老还，竖着耳朵听着远的动静，这时候不得自己这耳朵是兔耳朵，狗耳朵。

有人从左边的小路上奔跑而来，妞和医生老婆一样睛睁了再睁看。是，妞想喊，可是发不声音，站起来带着医生老婆的手迎着跑，直直扑了的怀里。

搂着妞，泪瞬间下来。

“好兄弟，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