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真是一有趣的动，对自己的无一不动手术。好好的发，卷之之；好好的脚，缠之裹之；好好的腰，束之勒之；好好的，隆之鼓之；好好的脸，涂之抹之；用尽心思，使每一个细胞都不得平安。一个女人如果每天只在镜前坐一个钟，她的丈夫真是前辈修下的福。这里有一则故事可供参考，一个平庸的男人在结婚十五年后，忽然成了史学博士，当颁发证书之日，记者询问他读书之，他曰：“说穿啦也没啥，我和太太一块门之前，她在闺房化妆，我就在客厅看历史书。”十五年之久，竟看一个专家，可见女人对化妆乃一长期抗战也。我有一位朋友和某电影明星有一手，据他告知，电影明星一趟门——或登台，或赴宴，那真要比重新塑一个人还要费功夫，从搞到脚，再从脚搞到，便是画，也画来一个女。

然而，女人上只有一件东西，虽位居要冲，却从不修理，那就是她的鼻。太太小如何独独放过鼻，使它以本来面目与观众相见，其中有啥奥秘，我不知也，恐怕连太太小自己也说不理。大概看人家不在鼻上玩样，自己也只好不玩样；也大概鼻长得太单调，想不什么样好玩。只有非洲女同胞在鼻上有创造的贡献，跟穿耳环一样，在鼻也凿一个，挂上铁制的鼻环。呜呼，谁说非洲同胞落后乎？对鼻的装饰上，却遥遥领先。

人力既不能也不肯奈何鼻，则鼻的好坏，便只好完全靠老天爷。小可扣上一个义，腰可勒之使细，鼻大鼻小，或鼻歪鼻斜，是束手无策。而且最讨厌的是，鼻恰巧长在门面正中，瞎和斜可以个墨镜遮一遮，劣鼻则不能挂块布挡一挡也。这是女人上最弱的一环，全听上帝安排，毫无补救之。女人如果没有一只漂亮鼻，那真是天下最大的悲痛。柏杨夫人有一天坐公共汽车，见一女人，其鼻庞然，柏杨夫人站着而该女人坐着，却连该女人鼻孔中的鼻屎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咻咻然像火车一样在那里气哩，不禁失，归而告我，我大惊曰：“阿桑，你不看看自己。”结果茶几都被踢翻。盖柏杨夫人的鼻也不太明，属鼻型，两个鼻孔像驴鼻孔一样，一张一缩，至为彩。生着这两鼻的人，是吉是凶，是祸是福，我不知，但有一我是知的，起码在学上，它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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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牺牲耳朵（1）

漂亮的女人生一只不相称的鼻，所有的便被破坏，蒜鼻最容易被人认作商标。盖鼻这东西，跟神仙一样，疑心不得，你越疑心神仙不存在，神仙就越不存在。好好一位人，如果有人忽然发起神经，指她的鼻如蒜，你就会看她的鼻果然像一颗蒜，而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蒜鼻更使观众失望，好像炮的撞针一样，大无畏的指向男人，随时随地都可能把男人轰个粉碎骨。

和蒜鼻相反的，有塌鼻焉。鼻原来天生的要一枝独秀，向前突。突得太过分固然可怕如撞针，而本不突，也十分反常，使人闭气。这鼻，相书上谓之缩鼻，倒楣之鼻也。柏杨先生有一次在火车上看到一位小，其鼻尖与双颊几乎成为平，好像送娘娘跟她有仇，在她生时，把她放在压轧机下压过，以致将鼻压了去。这小，好像除非国嫁华侨，或国嫁心如火烧的留学生不可，如果待在国内，恐怕只好怪气一辈。

幸好在这方面，是惟一可想办法挽救的一，那就是有名的“隆鼻术”。供应由需要而生，由那么多包治隆鼻的广告，可知塌鼻的不限于我所见的那一位非国便嫁不去的小。不过动这手术实在不好受，钢刀从牙床往上切，像掀锅盖一样，掀起上上颊，然后用塑胶把鼻填。好在女人为了，啥心狠手辣的事都得，开刀不过小焉者耳。问题是，填隆的鼻总免不了病，不是有一天那块塑胶和肌接忽然发了炎，就是有一天起了鬼才知什么化学作用，得脓血直，痛疼难忍，恨不得井。或者有一天那块塑胶忽然脱了槽，使得鼻模样大变，连门都不敢。我有一位如似玉的侄孙女，一天用被蒙着去求医，初以为她害天，谁晓得她竟是害的鼻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