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不涉足柳。写到这里，读者可描绘一个白王的画像矣，一时轰动古城，有女儿的人家，都像《傲慢与偏见》里那对老夫妇一样，张起来，某先生遂不得不陷丛，在名媛闺秀和女学生群中，脑的打转。那时有某小者，某大学堂应届毕业生，丽而慧，也了一个男友，该男友老实人也，不善言谈，亦为接收大员，婚期在即，男友奉派赴南京公，小别数日，她送他到飞机场，哭得死去活来。朋友们为了使她那破碎的心获得安，当天晚上，邀她参加某先生的舞会，她一见他，听其谈吐，观其举止，霎时间认为他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大麦穗。一个女孩想嫁一个男人，比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孩容易得多，只须略施小计，便可安全到手。于是，两个星期后，她的男友从南京公返平，正好赶上接到她的喜帖，这一气非同小可，幸亏他是一个大丈夫，只在没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场，未往动刀动枪。

他们婚后的生活，郎财女貌，当然万人称羡，有话即长，无话即短，转之间，大陆失守，来到台湾，她已生有二，初期仍不失往日派，可是宝岛似乎太小，某先生当初那些一千年都倒不了的钢铁靠山，竟一一崩塌，他遂玩不转矣。无可奈何，就在台中某学堂教书为生，以一个教书匠养四之家，十年下来，如似玉的女主角不但蓬垢面，而且脸苍老，手如爪，不复当年十分之一丰姿矣。要是有人指她也曾风靡古都，恐怕一块钱都没有人肯赌也。

十年之后，电影上的镜终于现，有一天，她正从街上买菜归来（那份打扮，可想而知），忽然一辆而过的豪华小轿车，以急剧的速度倒车倒到她前面停住，下来一中年绅士，向她笑招呼。呜呼，那简直是狄更斯的布局，来者正是当年被她一脚踢的男友，如今竟在贫富悬殊下相见，该男友地位已相当，钱也相当多，尤其使她最不能忍受的，乃是他的太太比自己当初还，亦比自己当初年轻。不知他是于报复，还是于念旧，他经常来看她，带些，有时也邀她游舞，但每次均有其太太参加，他也绝不提北平往事。女主角从此不再言笑，不再关心丈夫儿女，整天对空痴坐，想前想后，无法安排，就在一个月白风清之夜，买了一条麻绳，丢下二一女，和睹状后神经失常的丈夫，自缢在她那全家仅一间房的门框之上。

柏杨先生对该妇女同胞，毫无责备之意，那只有小说上才有的奇境，任何人都会彷徨失措。但假如当初不是她如此急急摘之，可能其悔恨之情，不致如此严重。盖形势所造成的悲剧，较之因自己错误所造成的悲剧，其痛苦要少也。这个故事是真实的，男主角和其女们仍在台湾，未便举其姓名，但他的同学朋友甚多，多打听几次，可获其详也。

不过，一般女人对这急急摘之所产生的不如意后果，多半另有解决之，该女主角如果一开始就拒绝和男友再行来往，耳不听则心不，不见则心不烦，不但自尊心仍可保持，家也可能仍然其乐。这和历史上朱买臣太太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朱太太下堂求去，我认为理所当然，但当朱先生阔了之后，了大官而有了自备汽车，她怎么能想起来再去找他一叙乎？那脑，才真不可原谅。假使我是朱买臣先生，她如不来找我，我还佩她念她，她如来找我，我定也要来一个前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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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风清之夜（2）

稍微有智能的女人，遇到这情况，恐怕都得用相反的一以自卫，佛兰西斯培先生在他的论文集中便指曰：“有些女人，不顾亲友的反对而选择了坏男人，反而使她们更能表现忍耐的德，因为她们势必借着这忍耐的德，才能为自己愚蠢的行为辩护和掩饰。”

谨转介此语以供一些摘得太快了的太太们参考，如不能再摘，则暗吞苦，也未必不是一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