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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3/7)

嘉陵江边的千厮门码。随着船快靠岸的汽笛呜呜响起,星星的灯火似乎被尖锐的鸣笛声所唤醒,码边已看得清不少活动的人影,辛勤早起的挑夫、小贩已经在忙碌着招徕一批批异乡人。“炒米糖开”、“盐生”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军武一行奋尽力气才从臭烘烘的船上挤下来,带着初来乍到的迷茫站在了江边。

重庆城第一大码——朝天门船帆如林,汽笛声声,民生公司的大小船频繁往来,不断送来无数商品、资和南腔北调的下江人。

河岸上石阶陡峭,一望不到,岸上人涌涌,小贩、挑夫、报童、“叮咛咛”作响的黄包车、提着木箱招徕客人的鞋匠、礼帽的长衫客、旗袍卷发的登淑女往来不绝。上得码,走到街上,一路招牌林立,银行、钱庄、商号、店铺沿街而设,车龙络绎不绝,“炒米糖开”、“河饭”、“糯米团”、“盐茶”,“糍粑块、弯刀粑、糕”叫卖声声,闹异常。

如果不是偶尔飞机飞过发的沉闷的轰隆声,船不断运来伤兵、难民和卸下大批军用资制造张气氛,山城完全是一副升平景象。

街边黑乎乎的大锅里气腾腾,煮在锅里的雪白豆引起了几个北方小伙的好奇,洒了碧绿葱通红辣椒的油碟更是勾人。好久以来没尝过一顿好饭,他们被这地的川东风味逗得嘀哒。

军武摸摸瘪瘪的袋,底气不足的向伙计询问价格,听后,松了气,回招呼几个兄弟:“快来,快来,吃吃重庆的饭菜!”早已捺不住的三个人听大哥作了招呼,二话没说,立挤到桌边,豆、油碟一上桌,三下五除二,不顾辣得“呼噜呼噜”,几大碗白的豆、红通通的辣椒油碟、堆得冒尖的糙米饭迅速搞了个光。

饭毕,大家走到街边,军武将袋翻了个底朝天给几个弟兄看——钱彻底用完了。“怎么办?”大家焦急起来。

龙鸣剑拉着军武说:“大哥,现在最要的办法是怎么去兵营,得了军队,不要说吃饭,什么天大的问题都解决了。要不我们哥几个一腔血从北平跑来,落得个饿死街,那简直就是闹个大笑话了。”华人书香吧想看书来华人书香吧

中国远征军第二节(2)

军武正要发话,忽然被前面嘈杂的人声引了,那里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隐约传来乐声,竟然是他们非常熟悉的《长城谣》!于是,他示意弟兄们一起先过去看看。

挤到人堆里,只见人群中间站着个年轻娃娃,形瘦小,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穿双破草鞋,腰里扎脏不拉叽的汗巾,脚底下摆了个灰不溜丢的破草帽,举着支黄亮亮的唢呐,正撮着嘴、投奏那首让人心碎断的《长城谣》。

看人群越挤越多,娃娃停住奏,老练的咳了一声,清了下嗓,雄气彪彪地昂起脑袋,起搓衣板似的膛,将唢呐在腰间一系,双手抱拳打了一拱——后来军武等人才知,这是四川袍哥见面时的礼节,谓之“丢拐”——用尚带童稚的嗓音大声说:“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嫂大妹儿,山不转路转,路不转相连,一田坎还有三截烂,在下邹喜前遇上过不了的坎,还请你们听完我这首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助我邹喜和老娘过这个难关!下面再听我一首四川人的小调。”

说罢,只见他又腰间的唢呐,用脏兮兮的汗巾揩了揩,摆开架式,摇鼓腮,一曲川味十足的《槐几时开》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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