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看到的情形，令军武胆战心惊。

晚上下了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暴雨，天气一下凉了不少。次日一早；一队式十大卡车把这批新兵赶送到汉前线；补充了巳与日本人激战数天伤亡惨重的队里。

这样的惨景，对军心士气而言实在是一不小的打击。

现在军武前的是一片象波涛一样起伏的丘陵，山不如四川的大，也不如四川的陡峭。沿途公路两侧到可见成片的野战帐蓬，各各样的火炮阵地，还有纵横错的堑壕与大大小小的地堡相连。

中午过后，车队在汉东岸的紫云镇镇被堵住了，一名手执小红旗的军官跑上前对坐在第一辆车里的邵青说，往东岸火线上抢运弹药辎重，往西岸运送伤兵的汽车和逃难的老百姓太多，为了减轻浮桥压力，所有运兵车在此停下，新兵们一律步行过桥，徒步赶到火线。

由于政府实行“焦土抗战”，鼓励沦陷区的老百姓撤退疏散，但又无能力作任何安置，对离失所的难民没有稍加援手，任其跑窜，自生自灭。

全场官兵，泪涟涟，人人禁不住振臂呼：“为报国仇，万死不辞！”

中国远征军第三节（3）

过了浮桥，邵青带着队伍顺着抢修来的战时公路与往西逃难的大批老百姓逆向而行。

漫山遍野都是难民大军——铁路公路、工矿职工及其眷属、亡学生与教师，难计其数的军眷，溃散的散兵游勇以及不愿作隶的血青年，男女老幼汇成一汹涌人，随着沦陷区的扩大，愈裹愈多。他们对敌军并无什么杀伤力，对自己的军队却碍手碍脚。路上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从手推车到汽车应有尽有，路两旁的农田也挤满了人，践踏得寸草不留成为一片泥泞。车辆不是抛了锚，就是被坏车堵住动弹不得。难民大军所到之，上一空，当地人民也惊慌地加逃难行列。

突然，“啪嗒”一声枪响，蹲在对面的一个士兵双手往后一仰，饭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空中划过一弧线，和饭碗同时摔在地上。这个正在吃饭的士兵被不知躲藏在什么地方的日军狙击手一枪毙命。

军武离死去的士兵多只有一米，几颗饭粒砸在他的脸上，这是他参加国军开赴前线后睁睁看着死去的第一个战友。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龄？什么都不知。

他下意识地挪动，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又说不来，因为四周几乎没有多大的动。不知是被近日来沿途所见随时死人的景象麻木了，还是克制着尽力表现作为军人的，没有人对死去的弟兄表示正常的悲恸，反而是一反常的镇静和漠然。连长喊来两个士兵，把尸抬到边上掩埋，其他人转过，又蹲在地上继续吃饭。

月亮升起来后，炊事兵把饭菜挑到了阵地上，士兵们全蹲在地上围着菜盆吃饭，6捷克式轻机枪和两“克沁”重机枪架在战壕边上，用柳条儿和稻草遮盖着。月亮很大，军武端着碗还没吃上两饭，一大盆菠菜便被战友们五抢六夺地消灭光了。他只好倒菜汤在饭碗里，将就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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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凉，难民烧火取，一堆堆野火中夹杂着老弱病人的痛苦与儿童啼饥号饿的悲声，沿途到是倒毙的胀尸、极目远望看不到一幢完整的房屋，人人都不禁堕悲痛惊愕的心境，无论如何刚劲之气都会随之消沉。

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张军长有力地挥动着手臂，提声调继续说：“下大战在即，国家养兵就是为了打仗，打仗就会有伤亡。人总是要死的，多活20年少活20年转就过去了。但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象你们四川的李家钰、饶国华、王铭章将军为国家为民族而死，就重于泰山，否则轻如鸿。国家到了如此危亡地步，我等若贪生怕死，国家就亡定了，我等若抱定为国捐躯之决心，国家则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本人相信，只要我等人人抱此决心，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致于亡于区区三岛倭之手。为国家民族献之决心，海不，石不烂，决无半改变，本人愿与诸位共勉！”

利，因为从此以后，川军打了声威，打了光荣，再也不容任何人小视。”

踏着一地泥泞赶到上峰指定的目的地秦家村，邵青才知他原来所在的营打得只剩下了四成，排以上的军官阵亡了一半以上，连营长教导员也都殉国了。五大三的邵青当着他原来的下和刚带来的新兵的面，象个痛失了亲人的娃娃似地捶顿足大哭了一场，然后师长宣布他这副营长依序晋升为营长，立即指挥队伍分阵地，准备抵抗日本人随时可能发起的再次攻击。

暴雨过后的汉江面陡然增宽了不少，上游肯定有不少地方遭了涝灾，洪涛上不时漂过牲和浮尸，还有衣柜，房梁、桌等。

军武却吃不下去了。一个刚刚还在同一锅里抢饭吃的同伴，一条活鲜鲜的生命，就这

军武在下面听得同样泪盈眶，豪情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