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亮着灯火的“双飞燕”，萧玉招手叫船家快快靠岸。

渔船一靠岸，萧玉上船，问那船家：“生意上门了，你这舱里可有青白鳝？”

船家一张脸笑得无比灿烂：“两位客官运气实在是好，我这舱里正好有一条青鳝，一条白鳝。这可是长江里最好的儿了。”说着话，赶忙用舀网将那两条长溜溜圆的青鳝白鳝从舱里捞来，用秤称了，倒一个木盆里。

萧玉吩咐：“我们就在你船上来吃，把船尽往那清净无人划去。？

萧玉和军武坐在船，艄翁独抄双桨，艄婆送上一壶老荫茶。

此刻正是夜阑时分，但见玉盘悬，月华如，几只追逐的夜鸟过河面，城市温存如母亲。

借着一星渔火，军武目光落到那木盆里，不禁失声叫：“呀！这不是两条蛇么？”？

那青鳝白鳝浑圆颀长，果真如长虫般蟠伏盆底。青鳝通灰绿，白鳝通银白，皆腻无鳞。而与蛇不同的是短了许多，腮边、尾端均有小鳍，圆而阔的嘴边还有一对短须在中轻轻拂动。

萧玉见艄婆端着木盆去了尾舱收拾，兴致地对军武说：“这东西稀罕得很，这长江中也只有重庆上下这河段才有。要前朝时候逮着了，衙门里是要用快送往京城，供皇帝老倌儿享用的。”？

军武不相信：“这么远送到京城，不早死了？到京城恐怕都变臭了吧。”？

萧玉：“呃，我可不是信开河说，衙门里的人有绝招。要由重庆府送到京城而保持味不变，得先在特制的木桶里装上未凝的猪油，再将鲜活的青白鳝放，待窒息了，猪油也凝固了，再封盖。这样才能和空气隔绝，保证味不变。”？“双飞燕”离了岸，径直往对岸划去。待钻溪河中，又是另一番景致。两人坐在船，可以看得很远。长江巳经泛黄，溪河却清澈得发亮。两岸密密簇簇的竹林遮天蔽日，傍河蜿蜒。置于这碧翠竹之中，仿佛心中也漾开了一泓舒心沁肺的绿意。江面时宽时窄，愈往里去，便愈觉邃，让人恍然觉得那尘世巳渺。

到了一河湾，萧玉招呼：“船家，就泊在这里吧。”？

这真是一顿别有风味的野餐，青鳝白鳝本巳弥足珍贵，又让萧玉临时注了一皇家饮文化的意蕴，再加上渔家的特有烹调手段：一不用油，二不用豆，仅靠着几块泡老姜、一把红海椒，几兜泡成金黄的酸菜，连同切成段儿的青鳝白鳝放鼎锅里一煨，就成一锅世间少有的味佳肴，吃得两人赞不绝。

军武平日不善饮酒，今日不由豪情大发，放开喝了几盅。烈酒下肚，如火撩，脸也红，也，神也显得迷离，心中却极舒坦。

江边起伏的山峦堆绿拥翠，受到惊扰的沙燕啁啾着一掠而过，也在军武心中溅涟漪。？？军武兴之所致，豁然而起，迎风立船，声哦起东坡名句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人……”诵罢，又冲萧玉说：“这景致、这月、这情调、这意境，这味，如果再有动听的歌声，岂不更绝？”

萧玉也不忸怩，如临风玉树般立于船，用纯正英语声唱法婉转歌英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

银铃般的歌声淌在江上，让人几乎忘记今夕何夕……

中国远征军第四节（1）

两人在十八梯茶馆呆了足足两个钟，军武才把萧玉送到江家巷。返回储奇码的半上，他没忘记对邹喜许下的诺言。不过他在烧腊摊上买的不仅仅是两卤猪蹄，还有一只卤，两只卤猪耳朵和两瓶梁白酒。

今天无疑是个大喜的日，他要让大队长和邹喜与他共享这分乐之情。可是，等他回到船上才知，就在他离开船不一会儿，一辆军用吉普车驶到码上，把邵大队长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