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没想到实验区遇到的困难如此之大，工程开工不足，资金严重短缺。但我有信心，因为我们首先有一个团结的领导班，有一支能战斗能吃苦的队伍，有县委县政府的力支持，没有什么克服不了困难，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火焰山。“

黄以恒的讲话赢得了下面的烈的掌声。郑天良迟疑了一会，也跟着鼓起了掌，他的两个手掌很不团结，每次相击，都是蜻蜓，比较勉。作为实验区一把手，他想问黄以恒五百万即使明天拨过来一百万，还有一百万什么时候到位。计划投的资金都不能保证，那么追加的路建设资金、电改造资金又在什么时候能落实。黄以恒什么都答应了，但他就是没有时间表。郑天良想再次就这些事让黄以恒拍板，但如此在公开场合发难，等于是其就范，有“西安事变”蒋抗日一样，郑天良有这样的胆量，却没有了这样的勇气，因为每一分钱都必须要黄以恒签字才能划拨。

黄以恒临走前还到郑天良的宿舍坐了坐，他看到一间破旧的屋里只摆放着一张木床和一张开了裂的桌，就想起了十几年前在朝公社的那个相同的空间，只是黄以恒不需要再给郑天良送上火钵，但他仍然说：“老郑，你这床怎么行呢，明天我叫县委办宣中给你送一新家来。”郑天良说：“我凑合着没事，可工程一都不能凑合，你还是从其他地方挤一钱给我吧。”黄以恒说：“资金的问题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郑天良想反抗一句说你去年就答应五百万提前到位，可推后了半年都不到位，我怎么放心。可他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说。位卑言轻，英雄气短，他仰起望着屋发愣，屋的木梁上，一只蜘蛛为自己编织罗网，它在寻找一作茧自缚的生活。

黄以恒又对郑天良说：“你赶把门负责人的班好，用人标准由你定，我不涉，但我有一个建议，跟你对着的人决不能用，不然工作你就没法开展。当然这是我个人意见，供你参考。你看沈一飞怎么样？”

郑天良看了黄以恒一，没说话。

黄以恒说：“一飞年轻不太懂事，但自从上次挨了批评后，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什么要让他为你服务，就是要让他从灵魂端正态度，转变情立场，我看他一回县城就主动到你家找嫂给你带菜，而且言谈中对你非常尊重。我把自己边的人给你，不仅是要彻底改造一飞的世界观，对他也是一个磨练，不然就不会有步，最重要的一就是一飞为你服务，让外界的谣言不攻自破。我建议让沈一飞办公室主任，副科级，让他在你手里提起来，这比我提他更好。这个意见，我也是供你参考，决不求。”

黄以恒的话总是滴不漏无懈可击，郑天良没想到沈一飞派到他边来工作居然被黄以恒分析这么多的意义来，而且都是合情合理。郑天良说了一句：“沈一飞的事，我再考虑一下，这不是大问题。我现在最着急的是资金到位的问题。”郑天良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有无耻，搞明码换，即你保证我资金到位，我给你的驾驶员提为副科级。副科级在县里就是，它相当于省里的副厅级、中央的副级，县里的特权是从副科级开始的，不到这一级，就不能算领导。

黄以恒没有正面回答郑天良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件事你不要过分有什么压力，我随便说说而已。”临走前，黄以恒还说了一句：“老郑，你都过四十的人了，要注意，不能因为工作而累垮了。这话我可不是随便说的。”

黄以恒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晚了，乡村土公路总是灰雾蒙蒙，郑天良目送着黄以恒的黑桑塔纳一钻了灰雾中，落日的余辉尾随着一团灰雾渐渐远去，直到成为视线里的一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