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叽咕着什么。此时站在祥云之上的悟能法师对奄奄一息的郑天良说：“心狱自炼，万劫不复。”声音带有回声，类似于从电影院里发来的。

郑天良醒来的时候，太已经从窗外漫来，屋内被光很不公正地分割成歪歪斜斜的几块，他面对着窗外的光发楞，梦中的事情一直想不明白。沈一飞喊郑天良吃早饭，堂里早上为郑天良特地准备了炒饭和豆浆，沈一飞给郑天良端来一份酱排骨，郑天良有无心地吃了几块，把早饭完成后，他到财务科问县里的钱是不是到账。财务科会计说早上刚到，只有三十万。郑天良气得骂了一句：“妈的！”

现在有一钱就买一材料，这哪像是搞建设，简直是让这群人在练习如何挤牙膏，牙膏是不可能一次挤完的，所以郑天良只能今天用一钱去买泥，明天用一钱去换砖，后天再付一钱给建筑工程队。陈凤山说江村砖瓦厂厂长坐在实验区要钱，欠的二十万块钱不付的话，这个厂就要垮了。郑天良说只能先付十万，还得给三条路上付十五万筑路费，不然民工全都要回家。路基如果夏天没有完工、沉降，下半年就无法铺沙石，年底市场开业就是白日梦。

而上午，最要的事是将一万五千五百块钱先提来付给死者家属，没有比死人更重要的事了。沈一飞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将这件事全理好了。

郑天良给黄以恒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你打算还让我这里死多少人？”

黄以恒说：“还差二十万如果明天不拨给你，我撤了老蒋的职，如果撤了老蒋还不兑现，我就将我坐的这辆车抵押给你。”

郑天良说：“不是差二十万，而是一期投还差一百二十万没到位，追加的钱要不要开常委会讨论，我随时准备回去参加讨论。”

黄以恒说：“追加的款项我已经跟各位都通了气，完全同意，只要贷款资金能周转过来，上就拨给你。”

郑天良在电话里以哀求的声音说：“我的大书记，你县城两三个亿的盘，可你却对我这三两百万这么划拨，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是支持我的，又叫我怎么面对社会上的那些谣传。”

黄以恒说：“你是不会听信谣言的，这一我对你十分放心。县城的工程虽说有两三个亿的盘，但大都是专款专用，计委的账上从来就没超过两百万，你也应该想想我的难，这三十万还是从财政局账上划过去的，是发工资的钱，你不信就去问财政局李局长。怎么能说我不支持你呢。”

郑天良放下电话后，觉得黄以恒就像夏天一台运转不正常的空调，该放冷气的时候送气，当你正准备拆下来送去修理，它又开始送冷气，于是你就坐在冷气中又开始吃饭，刚端起碗，它又送来了气，你说它坏了，它却好了；你说它好了，它又坏了。郑天良实在拿不一个确切的主意，以一清晰的态度来对待黄以恒，所以他跟黄以恒之间的工作关系很富有诗意的飘忽，然而工作不是诗歌，更不能朦胧。黄以恒让郑天良这个尖锐而平面的人终于过上了诗的生活。

郑天良为建设资金不能保证急得像锅上的蚂蚁，沈汇丽的到来让郑天良死里逃生。

这是一个星期天，沈汇丽是坐公共汽车来的，下车后来到实验区办公室，实验区领导们都已经下去了，郑天良在柳下河村悄悄地召集了全党员开会座谈，主要目的就是让党员们带支持路建设，带缓收征地补偿金，郑天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说：“从大理上说，这是支持改革开放和合安的经济建设，那么建设好了又是为谁呢？从小理上说，实际上就是支持我们全的柳下河村的老百姓自己，你们的粮由于通不便卖不去，丰收了也发不了财，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公路建成后，你们的农副产品可以通过这条路运去，也可以送到易市场去卖。”党员的觉悟就是，他们纷纷表态先让路，后补钱。甚至有个别党员提，如果政府困难，明年给补偿费也行，但没有得到一致响应，郑天良说年底全兑现。

这次没带派所的人，会却开得很成功，郑天良的情绪就有些涨。陪同他一起去的沈一飞说：“只要把话说开了，老百姓这面还是要给的。”郑天良说，“这不是给面，而是我们的诚心打动了老百姓。诚所至，金石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