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救人要，事不宜迟。我看她不会骑，让我和她一块去。然后轻轻拍了拍夏红红的后背，沉缓有力地说：没关系，你能行！很老实，我来帮你上去，上去后别慌，两只脚踩稳脚镫，抓好缰，往前看。我陪你去，不要担心。来，让咱们上。常泰让夏红红把左脚踩镫，然后双手托住她的胳肢窝往起一举，她的右乘势一跨，就坐上了背。常泰对她既是满意又是鼓励的一笑，随即自己背着药箱就上了另一匹，两匹跟着汉的骡向北而去。

常吉的里轰的一响，随就喊起了夏红红。白石沟里的麻家庄离镇上起码有30里，那儿的人从古到今都是在自己家里生孩。婆婆就是接生婆，婆婆不了或是没有婆婆的人家一般都是请本村有经验的老妈，也有请巫婆的。像这样跑几十里路来请医生的人很少见。一旦有，就是极其危重的几乎已经一脚跨了府的人。

快！听见没有？你是怎么回事？病人的生命正在危机之中，一名医生的职责是什么？

那——常吉疑惑地望着他。他的很是沉重，嘴里又又苦，脚底下阵阵发飘。

常吉下命令了。

汉。

夏红红的双噙满了泪。她扶着鞍，几次想要试着上去，但都失败了。可她是个好的姑娘，更是个责任极的医生。常吉的话字字如利箭刺在她的心上。她围着打转转，越急心越，就在她支撑不住要倒下的时候，突然有人急步上前扶住了她。

麻家庄在哪里？

娃娃生下来了吗？

快，立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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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媳妇的病。汉语无次，结结地焦急：娃娃生下来了，死……死了。她生……生不完，血。三天了，她……她就要死了。

娃娃生下来了，那是你的媳妇病了？

常泰抢步屋，急抓病人的腕脉。一脉息都摸不到。再听心脏，竟然还在微弱地搏动。他来不及多想，掏针包，急刺产妇人中、合谷二。然后令汉立刻取掉蒙窗的毡，熄油灯，挂

麻家庄。

夏红红来了。她是大上海来的大学里培养来的助产士，也是伯胜镇地区有史以来的第一名正规助产士。常吉三言两语代了任务，派她去诊。不知浅的夏红红答应着准备去了。

汉摇。

常泰一把扶住夏红红，一把抓住缰，对威风凛凛的常吉说：

白石沟。

汉又摇。

那是娃娃有病了？

夏红红前发黑，手足无措。

常泰和夏红红赶到白石沟时已是10了。低矮暗的老房里，产妇无声无息地半靠在大炕上，边里守着一个银发闪闪低矮佝偻的老婆婆。本来就很小的木格纸窗上，蒙着一块毡，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大的天里，烧着火炕，一说不来的怪臭味儿直冲脑门。若不是墙上挂着一盏油灯，肯定是什么也看不见。

可很快问题就来了，白石沟路远难行，只有一条车勉能走的便。汉是骑骡来的，夏红红必须骑去。是医院的，一共两匹，喂养在北屋后的厩里，专门供诊用。还有两辆破烂自行车，可白石沟有一段路是在溪里，骑不成车，只能骑。工友将牵来时，夏红红就傻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一匹真正的，不要说是让她骑，就是牵着，都吓得双打战。

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常吉有儿发呆，随即就极不舒服地恼怒起来。本来，上演刚才那一幕，陪夏红红诊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常泰，他的行为全是为了有意识地营造他下一步手帮助夏红红的气氛，想不到半路杀了程咬金，常泰抢先了手。当然，这失误主要还是由他自己造成的。一是对胎盘滞留数天的产妇他本能地害怕，他的妇科一向很弱；二是对夏红红的技术信不过，一个刚从学校里来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领；三是这显然是一趟晦气的苦差，说不定产妇已经死了呢……可是，他实在喜这个名叫夏红红的漂亮姑娘，把她抱上又抱下来再抱上去再抱下来的觉和沿着清澈的溪两人骑行在绿得发亮的草地上的浪漫联想刻地撩惹着他……一个摇摆间的犹豫，常泰就冷不丁地带走了她。这个常泰！他心里恨恨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