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该来的一定会来。下午一上班，孙晋院长就来找他，见面就神态怪异地向他祝贺，说是麻玉梅的病情在继续好转，据他的临床经验和初步诊断，病人神失常已得到控制，心肺趋向正常、血压回升、情绪稳定，无明显中毒反应，而且有了。这说明中西医结合治疗神病不仅是可能的还是切实可行的，特别是针灸的运用，更有独到之。说是已对麻玉梅行特别护理，待一步观察治疗后，准备将这一例典型病案的治疗写成论文，在《中华医学》上发表。文章的署名常吉在前、孙晋放后，等等。说是需要常吉的只是提供一份尽可能详尽的病历。还说文章肯定能发表，自己的小姨就在《中华医学》编辑。最后说，文章发表后，稿费四六分，自己四，常吉六，等等。

垂丧气的常吉甚是恼火，他想要获得治疗癫狂奇方的打算竟这样落空了，心里充满了怅惘、失落和焦躁。

第二天，醉犹未醒的常吉回到卫生院，已将那麻玉梅的病忘到了脑后。在这样的事情上，他绝对没有常泰的痴迷，痴迷在他的里一向是愚蠢的代名词。既然这歪打正着的妙方已不可能验证，拿着毒药碰运气可不是他常吉的所为。

接下来，常吉先是让李把他偷过的毒药全抓给他看，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示他想好、不能错。然后让他回家将那罐埋了的药渣挖来，仔细拣好了包来。昏涨脑的李一会说是偷抓了6样药，一会说是9样药；一会儿指这几个斗，一会儿又指那几个斗；一会儿说是抓了一大把，一会儿又说是了一小撮。结果是稀里糊涂什么也没说清，搞得常吉大发雷霆，就差没用脚踹他了。后来，常吉还是在小本上记下了李指的那些个药，把他来来回回重复的那几样当重另外记了，对他说的剂量作了估计。他觉得李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有一是可信的，那就是他指的药基本上都是毒较大的禁忌药，其中还有豆、麻钱这样的剧毒药。常吉随后跟李一块去挖药渣，想不到李家的老汉正在除粪，已将那埋下的药渣尽数搅和在了粪里，哪里还分得形状，连看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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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的李贵就煞白了脸，神里充满恐惧和愤怒。

总算听明白了的常吉立刻就动了心。

第一次提此事时，常吉还是该院的院长。那次，孙晋碰见了个奇怪的病人，一位40多岁的社员右角内不不痛地长了一条鲜红的线。患者起初没注意，待到有了痛胀的觉，视力模糊，泪不止，线就开始迅速增长，且不能碰，否则麻灼痛，不可忍受。西医内科主治医生孙晋从未听说过类似的病例，书上也没有看到过。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线是从球外侧的隙间长来的，由于没有仪和必要的检查

其实，这孙晋提与常吉写论文的事已不是初次。

这一天，惶惶不可终日的李和李贵还算机灵，10块钱买来一只近50斤的大羯羊，请人宰杀后，专为常吉了桌活羊大宴。血、、肝肚杂碎、里脊心肺油扎阀、手抓羊排、烤腰，还有一些时令鲜蔬，满满当当丰丰盛盛。并用羊后从亲戚家好不容易换来了两瓶叫351的白酒，请来书记、队长作陪，把常吉了个酩酊大醉。

常吉并没有其他的考虑。

李贵当然明白，下这生产队里，没有比赤脚医生脸面更大、吃得更香、人更风光的事了。药箱一背，走到哪就神气到哪，不下田、不劳动，吃香喝辣，工分最。从上到下，人人都得敬重三分。怕只怕书记队长和卫生院里的，因为赤脚医生的命运说到底是由他们决定的。说让你上你就上，说让你下你就得下；说培养你，你就能到卫生院、县医院、县卫校，甚至市里的医院和专科学校去修、去造；说不用你，一句话你就得下大田；说，报纸、广播天天报；说低，你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就像顺溜里唱的；赤脚医生向，贫下中农人人夸；赤脚大仙一包草，误病害人瞎胡闹。

挥手制止：你安静些！无论怎样，毒药是从你这儿去的，了问题，你就难逃罪责。党和人民信任你，把这么大的责任给你，可你却玩忽职守，了这么大的，还有怂恿犯罪的嫌疑，你对得起党？对得起全队的贫下中农么？

一桩事就这样过去了。

常吉心里发笑，话锋一转：不过嘛，幸亏李醒悟得早，也算他还有儿人，将垂死的媳妇送到了卫生院，经过我全力抢救，现已基本脱离危险。今天我来，一是要将你所犯的严重错误指来，并提最严厉的批评。目的呢，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为了让你取所犯错误的经验教训，努力好以后的工作。其次呢，是要将毒药的事彻底调查一下，清事件的质，分清责任，希望你主动合。本来吗，我是要直接找你们队的书记和队长的。但由于李已主动承担了责任，事件暂时还没有造成重大的人命后果。所以，你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