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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女人们下手的时候,已不再顾忌,只根据需要。只有一次例外。一次例外就使他霉了运。
那是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公社大院里有个新婚的小媳妇来看病。这女子高中毕业,长得高挑有致,穿着时髦的军便上衣,扎一对羊角小辫,完完全全是城里的姑娘打扮。常吉知道她就是本地人,父亲也是社员,只不过有个参军的哥哥,到县城上了高中罢了。她一来,常吉就动了真窍。望、问之后,知她只是痛经,一剂清热调经汤就可治愈,却故作玄奥,没完没了地摸起脉来。之后,当然是将她引到了套间,但结果却是大出其意料,这女子被措手不及摸了乳后。猛转身,一记耳光就扇了上去,常吉急闪,干腿上已挨了一脚。流氓!畜生!
女子恼羞成怒,凶巴巴扑向常吉,抓了几抓,被挡开了,一口唾沫吐了上去。女子踹开门,见外间候诊的那些妇女全都不惊不怔,或若无其事,或漠不关心,或冷眼旁观,或窃窃私语,自己反倒愣了。这太违背常理了。她们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叫骂的声音那么大,踹门的动作那么野,可她们……她来不及多想,冲出屋子。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巷道里刨食的鸡儿,唧唧喳喳的鸟儿,慵慵懒懒的老人,全都怡然自得,完全是一幅自自然然的常景画儿。她突然之间就有些惶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透过玻璃窗子清楚地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常吉正坐在诊桌前给一妇女的胸部听诊,有两个妇女正冲她讪讪发笑。她的脸一烧,快步向公社大院里奔去。
常吉借看病之便耍流氓、奸淫妇女的消息,像是秋后的卷地风,眨眼间,就在新林公社传开了。
30
公审大会那天,新林公社老戏台前的空地上早早就挤得水泄不通。说是万人大会,实际上由于邻近公社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全县各卫生机构和各公社又都派来了参会代表,人数过万肯定无疑。县上对这次大会高度重视,提前作了周密安排。县广播站还派来了技术人员,在戏台的两角装上了高音喇叭。主席台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彩纸标语。民兵们荷枪实弹。公社书记亲自指挥工作人员给各大队在主席台前划了场地。人们提前两小时入场,席地而坐,唱了一轮又一轮的语录歌后,有人就大着胆子“漫”了几句“花儿”,虽说“漫”的都是革命的新词,还是遭到了公社书记的臭骂,他敲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道:是谁在“漫”黄调调,啊?我们今天就是抓流氓!公审流氓!有人竟敢在这样的场合里学流氓!是谁!站出来给我看看!就在这时,人们听到了汽车发动机和喇叭的声音,两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和一辆白色的由北京吉普改装的囚车开了过来。会场上顿时万头攒动,瓮声四起。待到光头、黑衣的常吉五花大绑被押上戏台,才又风平浪静。
据老人们说,新林从未开过这样的大会,49年镇压恶霸,规模算是最大的,可与此相比,连一半的一半都不到。
公审开始了。
先是宣布了对常吉的逮捕令,然后是公社的妇联、卫生院、学校等单位的代表发了言。之后,为了达到更加深刻的教育目的,便是受害人代表的控诉。这受害人代表共有三个,都很年轻,依次坐在主席台的侧后处等着。她们事先已被多次开导,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等等。
最先上台的是外号叫黑牡丹的女人,20多岁的样子,说不上漂亮,但挺胸凸臀,很是招眼。公社领导安排她最先发言,是因为看中了平日里她泼辣、嘴快、手快的一面,没想到她一张口就说漏了嘴儿,出开了风头。她说:
革命同志们啊,乡亲们啊,我今天要控诉常吉这流氓啊!他不是人啊!他残害我们妇女,侮辱强奸了我们数不清的姐妹们啊!我今天要控诉他的罪行,请你们听听我的遭遇啊!我……我一共被害了三次啊!三次都是被他强奸的啊!你们大家说说,他是不是人啊?
不是!
全场沸腾。
他有没有人性啊?
没有!
这样的场面,远远出乎了黑牡丹的意料。她只是用口语的方式随意问了问大家,实际上是要自问自答,想不到万余人突然之间随着她的话振臂高呼起了口号。
第二个上台控诉的是个丰满的小媳妇。她哪见过这样的阵势,还没上台,腿就软了,心慌得掌心发汗,直想尿尿,若不是妇女主任陪在身边,早就吓瘫了。可事情往往具有不可思议的两面性,一经坐到了台上,心里一酸,就情不自禁哭诉起来。一哭出声,害怕的感觉立马就烟消云散。
广大的社员同志们啊,我也是第一次到卫生院看病就被他给强奸了啊。那一次,我男人不放心,陪我到的卫生院,被这狼心狗肺的常吉挡在了门外。他说女人们看病打针有什么好看的,你给我到外面等着去。他给我抓了抓脉,说是要打针。我就跟他进了里间……
说着这女人大哭起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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