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样待一个病人？既然她是反革命匪婆，那又为何不将她关监狱或是疯人院？

常泰带着难平的愤懑坐上了回程的班车。后来听人讲，杜玉珍从那以后，虽然依旧是痴痴呆呆、不知秽洁，却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不知从哪儿收就了个破烂外，不再敞，行乞时也不再被人们围观。

他不知，有关他街救疯婆的故事已不胫而走。

3年后，一个光普照的正午，县民政科长乘吉普车到常泰门上，夺下他正吃着的饭碗，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拉上他风风火火赶到了省医院。在宽敞明亮的病房里，常泰又看到了杜玉珍。此刻的杜玉珍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接受特级护理和治疗。西路红军老战士的政策已得到全面落实，有关门正组织人力积极抢救这些被称为“了不起的英雄”们。疯匪婆杜玉珍得到了特殊关照。她和朱元至死没有陷害的那位走资派，官复原职后，亲自指示人找到了垂死中的杜玉珍。会诊急救后，她时醒时迷，病情不断恶化，主治医生在她的胡话谵语中，数次听到常泰这个名字，随意一问，就得到了常泰街救疯婆的传说。一打听，就又知了常泰明的医技和传神的针灸。因此自自然然就有了接他城的事。

常泰面对杜玉珍真是百集、思绪万千。不待搭脉，他就从那扭曲变形丑陋不堪的脸上到了人的气。细细一看，印堂黑暗、内神散、已然萎缩且抵齿外，气绝只是须臾之间。常泰仰天长叹，伸怀里握住针包的手，轻轻握住杜玉珍枯柴似的手指摇了几摇，又替她理了理发，凝视片刻，一言未发走了病房。

常泰的内心秘幽邃，像清晨森林里的气味，很难说属于鲜、溪、苍苔、芳草或是松柏，我们只能从他有别于日常的特殊行为中有所知，特别是在他面对重大选择的时候。

他到新林中心卫生院工作不久，就发现常吉的妻晓玉怀了。常吉被判刑之后，他的妻儿女依旧住在卫生院里，考虑到他们生活的实际困难，常泰让晓玉当了卫生院的清洁工，兼堂的炊事员，每月付给她50元的工钱。这在当时已是不小的数字了，比工龄3年以内的正式工还要多。常吉的前妻生养了四个孩，夭折了两个，剩下的一男一女都已成家自立。晓玉嫁给常吉后生了个女孩，在新林小学上二年级。常吉狱后，晓玉断了生活来源，孩的上学成了问题。常泰知情况后，去看望晓玉，并鼓励她一定要让孩上完学，临走给她放下50块钱。晓玉十分激，常泰是常吉事后上门来看望她的第一个男人。

晓玉清洁十分卖力，活儿得很漂亮，很快就得到了普遍的认可。就在这时，常泰发现她了怀，一问，已有了四个多月的。

常泰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常吉，告诉晓玉，堂的活就不要了，早上打、洗衣房里的事也不要了，免得伤，工钱不少。晓玉不，持一样活也不少。常泰嘴上没说什么，却雇了个大师傅接替了晓玉堂的活儿，每天早上从井里打的事也就自然而然被接替了。这在卫生院引起了议论，有人怀疑常泰和晓玉关系暧昧，有意无意地注意起他们来。他们同住在卫生院后院，常泰前排，晓玉后排，都是把。常泰每个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回来，平时都是独自一个。早饭、晚饭自己，中午吃堂。他不打扑克、不喝酒、不串门，也不下棋。正常情况下，一下班就回屋，不知在些什么。有人问他下班后的日是怎么打发的，他笑而不答，一副随随便便的样。这就更使人觉得神秘。到过他屋里的人都知，两间房里空空，属于标准的单汉宿舍。床是单人床板支的，铺盖是卷起来的，他不是躺在床上看书就是抱着茶缸呆坐，来了人从不让座，有话就说，说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