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疚不安的助产士主动承担起了喂养婴儿的任务，由于惭愧，她给小玫特意找了两个妈。

退现在第四个黎明到来之前，常泰对此已有预测，虽说病人搐昏迷，但他知只要情势不继续恶化，能平稳度过丑二时，就会解危有望。果然寅时之后，温开始下降，血压开始回升。常泰一面细细会她脉象里的变化，一面运针刺自己的内关和足三里。他有了持不住的觉。

天亮。护士告诉常泰，病人醒了。常泰见晓玉嘴翕动，知她渴，用一调羹小心翼翼给她喂了两勺汤，待到第三勺时，晓玉里就又有了晶亮的泪。

晓玉脱险了。

晓玉的脱险使常泰长长松了气，他真想就此躺倒，睡上一天一夜。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家里的信。他的瘸姑娘病重，叫他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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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泰赶回拉浪台老家，他的瘸姑娘咽气已经一个时辰了。院里哭的喊的成一团，养女二梅扑向他时，他的里轰的一声，像是脚下爆发了火山，天塌了，地陷了，魂飞了，他像一团被风散的雾气，消在瞬间的永恒里……

我们无法想象常泰眩时的真实受。他的痛楚，他的思维，他的绝望，他的意识，他的憾恨，他的灵魂，他的悲凉，等等。他的心地太单纯太明净了，虽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依然保持着内质的纯粹。善良、宽厚、仁、谦和、勤奋、严谨、艺这些词都可以用在他的上，但不一定贴切。这主要因为他还是个有七情六的完完全全的正常人。他还没有天人合一的境界，更没有庄喜庆妻升天的超脱。他普通，他痴迷，像是个被困在森林里的人，始终在摸索着路。

有一次，省城著名油画家姜辛在画幅油画《主席去安源》一画时，不幸从脚手架上摔下，不知怎么没摔坏手脚，倒把脖给扭了。画在国庆节一定要赶来，总共还有21天，可谁也治不好姜辛。如此作，又是主席的画像，他人本就替代不了。省委宣传很是着急。姜辛60多岁了，一时半时怕是好不了。省医院骨科主任看过之后，说这病朱元最拿手，他的针灸治此一绝。长说，他的针灸行，别人的针灸难就不行？主任说怕是不行。长说，那就叫朱元来扎。主任说，已经死了，不过，听说他的弟里有个叫常泰的，针灸很是不错。这样，常泰就被接到了姜辛家。

常泰问诊之后，仔细号脉，随后漫不经心地问了问生活起居，说不要，此是脉络受损、经气不调所致，叫买瓶黄酒来。众人不知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见其如此自信，都想看个究竟。尤其是那位省医院的骨科主任。

黄酒买来了，常泰并不接酒，亦不治疗，只是喝他的茶。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起，取大椎、天、肩外俞、悬钟、后溪五，以列缺，针用法，针后亦不加灸。

这是针灸治疗颈伤最常用的方法，已有两名医生给老画家用此法试过，针后还加了灸，疗效并不好。可常泰一扎，奇迹就现了。老画家不仅说不痛了，那不能动弹的颅还能左右回顾，并常泰的令前后俯仰。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若不是亲所见，那位鼎鼎大名的骨科主任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位就是最一般的位，手法也没什么特别，可效果竟是天差地远。这里面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