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吉摇，将晓玉和玫打发去，言明不听他唤决不能来。然后用注满哀痛的什么也看不清了的浊盯住常泰：算了，什么都别了，趁我心里明白，你若是能让我死前知想知的几件事，我会在间瞑目，会在间谢你。

好吧，你说。

你不能有假，我已算是死了的人，对死人你知的……

知，你问吧。

常吉里光气一闪，挣扎着抬起，昂首：你老实说，我服刑期间，你是不是日过我的女人？

常泰倒一冷气，呼短促：没有。

真没有？

没有！常泰面陡红，稳坐如山。

对不起，我知是我不好，可我正在殁，不知怎么总想听你说这“没有”二字。你……你说了，我……我的心就安了……我……我这一生……疑心大，你我一向不和……你若是不为日她，为什么……为什么对她娘俩……那么……那么好？

常吉说着说着就冷汗淋淋，龇牙咧嘴地搐起来，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炕的柜。经验丰富的常泰一看他的神情就知他是药劲过了，疼痛难忍，急忙针刺其内关、天突、膻中、心俞四，捻转数十秒后，一面继续留针，一面取柜上的药盒，见是杜冷丁，竟有五盒，知他已有药瘾，又在其足三里各刺一针。随后，取注，假装药后，为其注。

屋的玫目睹了这一切。

自打屋，她给常泰上了茶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帮着母亲忙活。常吉代了，菜只4样，一碟酸菜猪粉条，一碟葱蒜洋芋片，一碟凉拌冬萝卜丝，一碟油炝菜。全是农村里的家常菜。饭是揪面片。酒是乡里酿制的青稞散酒。都很简单。她见常泰给父亲注空针，很是吃惊，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她听见父亲嗓里呼呼噜噜了一阵，息声渐渐缓下来，僵的松弛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行了，就要殁了，又不好好殁，又又又疼地磨难人。说着示意常泰洗手吃饭。又叫玫给常泰敬酒。自己挣扎着伸手拿起柜上的针剂和注，要自己注。

常泰看了他一并不阻拦，倒是玫慌里慌张地上前帮忙。常吉说：不碍事，我基本上是自己注。又对常泰说：刚才我犯病，看不见你药，可我知你给我打的肯定是空针。

常泰说：不打这针不行吗？

不行！

多久了？

百天了。

哪来这么多违禁药？

钱，有钱什么不来？！

可你知啊，你不该让自己上药瘾。该试试其他的办法。

没有什么该不该。不过，你扎针的技术确实好，很有效，比我得太多了。我一直不服你，现在服了。你吃，吃上乡下的饭，喝上两杯乡里的酒，我是不能陪你了。注了杜冷丁的常吉明显兴奋了起来，自己取了留在上的几银针，示意玫给常泰敬酒。

常泰亦不客气，将常吉起的针藏针包，端起玫敬上的酒一饮而尽，就着油炝菜，将一碗面片儿吃了。

常吉说：小玫你去吃饭去，陪司机师傅说说话，我和你常泰叔叔还有话要说。

玫很不兴，想说什么没说，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