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后，耳朵上打了七八个耳，穿着飞边的仔和白短棉夹克，整个儿就是一小太保。琴姨闭着睛，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这两年她老了不少，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滋长横行，脸很差，岁月如无情的利刃，一削走了她原有的丰肌与华姿，她瘦成那样，如果不是那微弱的起伏，真怀疑躺在那白床单下的是一尸。

第87节：第六章情变（15）

那一刻的愧疚排山倒海地袭来，是我没有好好地照顾她，没有好好照顾隐画，没有好好照顾爸爸。

我一个人逃跑了。我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有足够的理由不去面对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我拉着琴姨枯槁如柴的手，不停地落泪。隐画倚在门不停地烟，神冷漠。

“隐画，你什么时候学会烟的？”我汪着两的泪，有些责备地问隐画。

“早就学会了。”隐画不看我，继续他的烟。

“熄掉它，这是病房。”我厉声制止。

隐画有些不耐烦，不服气地把烟压在雪白的墙上，狠狠地拧灭了。

他依然站在那儿，我们找不可以说的话来。这是我的弟弟，我从小悉心呵护照顾的弟弟，虽然我们有过不幸福的家，但最起码，我们有过相依为命的童年，是什么让我们变得这样遥远变得这样陌生了？

“你过得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到的。就这样。”他玩世不恭地说。

“书，为什么没有念下去了？”

“念得下去吗？一家人，早已散了。你也不我了，爸爸成天只知喝酒撒疯，琴姨天天以泪洗脸，要不就三天两地病在床上起不了，连饭的人都没有。我还念什么书？”

“这不是你不念书的理由，爸爸供得起你。”

“呵，是的。理由是我不想念了。像你，像崔西晨，念到大学又有什么用？一个去坐牢，一个念到大三，了几年的学费，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到来还要别人养着，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再念下去？”

“我们不同！隐画，有些选择是不由己的。这样的命运，谁也不想要！”我为自己申辩着。

“我现在过得很轻松很自由，我觉得这样很好，这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有什么不由己的选择，我为自己活着，依据自己的心所指引的方向活着，可以为所为。”

我惊讶地看着前这个比我一个的大男孩，不敢相信这个男孩就是那个曾经乖巧、顺从、聪明、懂事的男孩。时间模糊了一切。

第88节：第六章情变（16）

“你放弃了你自己。”我悲哀地说着。

“你同样。你放弃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世界。你让所有人都过得不顺心。你一走了之。你知你像什么吗？你就像是只缩乌，崔西晨如果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去坐牢，而你不等他不安他，你就一个人跑到圳躲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你不觉得可耻吗？”

“你懂多少？对于你不十分了解的事实，你就没有发言权。”我阻止他再说下去。

“是啊，我不了解，我看到的却是事实。我看到爸爸因为你的不孝顺，你的离家走而整天喝酒，要不然也不会神恍惚误听谗言和别人去开采这个危险的煤矿；琴姨因为为你坐牢的崔西晨而整天以泪洗脸。所有的人到如今这地步，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忽然委顿下来，看着他哑无言。他的指责没有错，我太自私太自私，事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没有想过自己的每个决定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我在一意孤行中，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