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乡长在我里可是个大人，不到十年，乡长成了我的学生。我最关心的是厕所，仍在老地方，几十米外能闻见臭气。我悄悄对孔志军说：“吃的不重要，你的bsp;开饭了，菜是豆腐、豆脚、豆芽和闷黄豆，外加一大碗切成手掌般大小的五，还有一盆青菜汤。孔志军想说什么，我抢：“你是装穷呢，还是想告诉我们，你这里豆收成不错？”他低笑说：“不、不好意思，穷地方，请大家包涵。”

“没关系，没关系！”王一州吃草一样夹一大把豆芽，“好的，正宗的纯天然品，城里可吃不上。”

杨主持用摄像机对准这些菜说：“孔乡长好胆量，不仅有捐款的富翁还有省里、县里的人，连酒店也不上，吃这些，都没一只。”不知是赞扬还是讽刺。孔志军也不在意，不停地赔笑。见大家开吃，他说：“吃过饭，休息一会我们村。”说完走了。

王一州和陶洁在镜前吃得津津有味，杨主持收起摄像机，他们停筷不动了。艳艳吃了几稀饭，和陶洁坐到一边，吃她们自带的巧克力。其余的人也吃得很快，不一会，只剩我一人，菜像没动过一样，我吃东西慢，不菜是好是坏。

吃饱后，王一州邀艳艳、陶洁打扑克，我独自离开乡政府，故地重游。在破烂的小街上走了圈，转去乡政府宿舍。

孔志军家门上残留有个大喜字，窗上也有，只是红变白了，我没敲门，贴近窗往里看，看见人影。

“你不跟他们一起吃呀？”有个女人的声音问。孔志军说：“人多，我怕菜不够吃。”

捐款危机（12）

女人大声说：“你自讨苦吃，哪个当乡长不吃，你倒好，刚借来的钱，拿去给他们租车，乡里几时才有钱报销？我看你怎么给你爸治病。”孔志军说：“县里不知搞什么鬼，和我们文老师过不去，就给辆吉普车，那么多人哪里坐得下？万一文老师他们不兴，把捐款撤了，就不好办了，我爸的病再去借。”女人嚷得更大声：“借！你讲得轻巧，找哪个借？亲戚朋友个个借过了？要借你自己去，我没得脸了。别人当乡长你也当，人家谁不在县里有房？你这样下去，连老婆孩也养不起。”

“少讲两句得不得，我几时让你们挨饿受冻了？懒得跟你讲，吃餐饭不让我安然。”孔志军走到窗前，我急忙俯下，却见杨主持和摄影师蹲在我后面，杨主持狡黠地对我笑。里面传来吵闹：“打死我呀！连你儿也打死去！省得要钱养。”

“离婚！和你这人过不下去了，我走！”门开了，孔志军吃惊地看我们，摄影师用镜对准他手上的大碗，米饭上铺有一层豆腐渣的菜。

10

我们要去的村不通车，车到一个小山脚停下。各人有所准备，王一州一伙更是钉鞋、手、太帽，连登山绳、安全带也带来了，像是搞一次探险。

孔志军和省里、县里的人走在一块，王一州队和记者们在中间，我和艳艳稍稍靠后。王一州没走几步就上了：“这条路好走，上回我去贵州，那才是真正的羊小，还很危险，低一望，万丈渊。”

一路上风景并不好，草和树非常少，说是穷山恶才恰如其分。山坡不算太，不过拿摄像机的人够受的了，孔志军把最重的电池背在上。我说：“当乡长了，也不叫几个人来差使。”他笑笑，“都忙，我一个人行了。”希望工程的张老师说：“孔乡长怕多来一个人，村里难接待，乡上还得开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