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是它的母亲，自己就应该是它的父亲了。而小白狗嘎嘎受到的也正是来自母亲和父亲的疼，它甚至在冈日森格嘴里调起来，咬住冈日森格嘴边的，使劲拽着。冈日森格宽厚地让它拽，同时加快了脚步。它知小白狗饿了。

太来的时候，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走了昂拉雪山。它们在野驴河边停下来，放下小白狗嘎嘎，蛮有兴致地抓起鼢鼠来。鼢鼠们正在疏松的土丘后面竖起前肢对着太洗脸，看着两只硕大的藏獒朝自己扑来居然傻愣着没有逃跑，因为在它们的记忆里，这么威风气派的藏獒是不吃它们的。是的，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不吃它们，它们分别都咬死了一只，然后叼给了小白狗嘎嘎。小白狗嘎嘎不客气地吃起来。胖的鼢鼠，脆骨的鼢鼠，连都很的鼢鼠，让小白狗嘎嘎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香。

然后，它们卧下了。让牧鹤落的盗嘉玛措和他的骑手们吃惊的是，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卧在河边晒起了太，好像已经没什么牵挂，用不着再去寻找七个上阿妈的孩了。盗嘉玛措沮丧地说：“那我们不是白跟着它走了这么久吗？”骑手们比自己的盗更沮丧，都溜下背，仰躺到河边的草地上唉声叹气，有的甚至打起了鼾声，雷似的把瞌睡传染给了不远的藏獒。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打着哈欠，低伏着颅昏昏睡。而小白狗嘎嘎已经睡着，它失血过多，再也打不起神了。

盗嘉玛措下背，吩咐骑手们火烧茶，凑合着填填肚，然后返回牧鹤落的驻地砻宝泽草原。

喝了茶，胡吃了些糌粑，骑手们在盗嘉玛措的带领下吆吆喝喝地走了，很快消失在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看不见的地方。走着走着，盗嘉玛措突然勒停下，用鞭了三名骑手，招呼他们跟自己一起下。他说：“这两只藏獒是贼贼的，狡猾得跟人一样，只要我们跟着，它们就不会去寻找七个上阿妈的仇家了。我们现在只能悄悄地过去盯着它们。”三名骑手到地上，跟着盗嘉玛措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果然不所料，冈日森格已经把小白狗嘎嘎叼在了嘴上。大黑獒那日挨它站着。它们四下里张望着，也是悄悄地迈动了步。

它们沿着野驴河往前走，前面是草原和山脉互相拥有的地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好像闻到了什么，多少有些激动地猛摇了一阵尾，突然跑起来。步行跟在后面的盗嘉玛措和三名骑手追了几步，知自己是追不上的，便顾不得隐蔽，赶回，打响了呼哨。他们后三四个箭程之外跟随着他们的坐骑和别的骑手，盗嘉玛措的坐骑大黑首先循声跑来。嘉玛措飞而上，打便追。骑手们纷纷跟了过去。草原上扬起了烟尘，扬起了牧鹤盗和牧鹤骑手的威风。

冈日森格听见了人声，也看见了人影，仿佛早就想到盗和骑手们会有这一招，它跑得更加雄健稳当了。大黑獒那日傍着它，奔跑的速度跟它相差无几——虽然它的左一直在泪，视力越来越差了，但力一也不差，发达的肌和从伤痛中恢复过来的能量昭示这样一可能：冈日森格能跑多远，它就能跑多远。这当然也是冈日森格的希望，照人类的说法那就是：大黑獒那日既然已经是冈日森格的一肋骨了，也就永远落不下了。

草原和山脉飞驰而去，天际线上缓缓现了狼峡。

和狼峡一起现在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面前的，还有几个外来的人。那几个外来的人中除了一个人，其他都是陌生人。冈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就是为了这一个人才疯跑到这里的。它们早就知这个人要来，就在它们于野驴河边昏昏睡的时候，就在骑手们火烧茶胡吃着糌粑的时候，就在它们猜测到盗嘉玛措假装撤走又悄悄跟在后面的时候，它们就得到了这个人要来的消息。告诉它们这个消息的，除了风，除了风中的气息，除了它们比一般藏獒还要锐的嗅觉，还有它们对这个人挚而透明的情以及由此而生的第六觉。它们长途奔走，暂时放弃了对七个上阿妈的孩的追寻，来到狼峡迎接这个人。这个人就是父亲。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