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家的冰箱相比，这里很寒碜，没有，没有鱼，更没有级补品，有的是普通人家的茶淡饭。我忽然觉跟自己原本的生活环境拉近了距离，这小院里的人，这清早发的声响，觉跟村贴近了许多，至少比空中楼阁的警察家，让我觉得踏实些。雇家的饭跟我老家也很相像，不同的是，这里的茶淡饭是用家电冻藏着，而老家是搁在木碗柜里，跟空气对到一块儿。

我本想在厨房找事，又担心声响来惊扰了卧室里的母，看时间还早，就门到了院。院里的石榴儿在晨曦里泛金黄，淡淡的香味在清风拂下，向四周散开着，树下一个白胡的老爷坐在石凳上，手里玩着弹球，嘴微翘着，对着石桌上的鸟笼逗着鸟儿。那清瘦的面孔，满是笑纹，鸟儿在笼里着，脆声叫着，迎合主人的心，老爷时不时从袋里掏鸟放鸟的嘴里，然后又轻声哼唱着京剧，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打膝盖，合着拍。

我静静地站在他后，很是羡慕老人家在这晨下的悠闲之态，我的脑海翻腾另外一张画面来，同样是个老人，在朝下，手握铁锹，正赤脚踏在耕的田埂上，巡视着满田绿的禾苗，过了一夜禾苗是否安然无恙？

姑娘是北屋的吧。老爷一回，见我在后，随问了句。我回，我是赵老师家的保姆，昨天才上门。大爷拎起鸟笼在院里溜达开来，边走边说，别说什么保姆，咱这院没有等级划分，都是劳动人民嘛，解放前，大爷我还淘过大粪哩。

我在石凳上刚坐了一会儿，西屋门开了，走一个一红健服的女来，正是在赵老师家找吃的那个女，昨晚上跟赵老师在院里说话的也应该是她，白天睡觉晚上失眠的女。她手里拿着把木剑，形轻盈地到院里，亲地叫了声大爷后，便耍起剑来，看上去动作捷，有板有的。

大爷在一旁看着，问了句，小舒，昨晚上阿月又是一宿没归呀，天没亮就在厕所里吭唷不停，又喝酒了？

叫小舒的呵呵一笑，收住形说，这回她算是把自己彻底喝趴下了，跟男人斗酒量，这不是碰石吗？大爷你说是不是？

大爷摇摇，没吭声，准备回屋时说了句，真不知你俩成日在鬼混啥，住我这院也快一年了，就没见你俩正经去工作过，喝西北风啊？我就奇了怪了，你俩的房租钱是哪来的？

小舒对着大爷的背影说，你放心，不偷不抢，正上来的，用你的话说，都是劳动人民嘛！

小舒练剑的姿势很好看，我坐在那里看得正神，西屋传来一声：小舒，我要喝，快，渴死了。

小舒并没停下，划划到我跟前，说帮个忙，上那边给阿月倒杯去。

听到阿月叫声越来越大，我担心吵醒宁医生母，虽然阿月说我是个乡佬，我也就不记在心上了。西屋就是两小间厢房，光线很暗，那个小窗也不正规，像临时在墙上打的，木窗上也没玻璃，用报纸糊上去的。

门边屋檐下堆放着饭用的餐，有个小煤气罐和单灶，看上去很多灰尘，很久没动过了。

去以后，发现厢房虽不大，却很整洁，比赵老师家净多了。墙上贴满了剧照和明星画，外间一张单人小铁床，也没蚊帐，很净，散发香气。靠床边上有个布衣柜，跟我在警察家用的差不多，看上去鼓鼓的，好像有很多衣服在里。再往左边的梳妆桌很漂亮，红颜，镜很光亮，桌上摆满了小瓶，还有化妆用的工。靠墙角有个方桌，上面放有果、盆、茶杯和牙刷缸，一个瓶挨在墙角边上。

阿莲的故事40（2）

快啊！阿月在里间叫着，我急忙走去，没有门，只挂着一个布帘。房间的摆设跟刚才所见到的如一辙，只是满屋酒气，地下还有呕吐的秽。阿月俯卧在床上，披散发，低声着，看上去很痛苦。听到有人屋，她保持原样没动，嘴却不净起来：你他妈的想渴死我啊，我陪余导喝酒，还不是为了咱俩，哎哟，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给她倒，瓶却空着，又回到外间房才倒上开，很，我摇晃了几下，到了她床前，搁在梳妆桌上，并说了句，还着，你等会儿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