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跟了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外面卖红薯，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两个人能挣到手的还不到500元。指望这钱将来回去开新窑安家，不知要熬到猴年月了。虽说对男人有抱怨，可在我问起他们怎么认识的时，小媳妇谈起来，一样声情并茂，陶醉：那是个冬天的早晨，他运气太差，刚一上街就被城逮个正着，结果什么都没了，带着一霉气坐在我那个面馆里吃早餐。等我过去结账时，他一摸袋，连5元钱也凑不齐。小声跟我解释说，自己是卖红薯的，没开张就遭遇城了，才卖一个去，就3元钱，让我给他垫上两块，明天还给我。我一看他老实的一个人，不像撒谎，说话又是老家那边的音，就信了，没跟老板声张，自己给他付了5元钱，说3元钱留着回去当车费吧。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只当帮老乡一把，也没指望他还钱。可第二天一早面馆开门，他真就在门旁等着我，还我钱后一直谢。此后，他成了我们那里的常客，每次过来都送我一个红薯，结果我就被一个烤红薯的拐到这里了。小媳妇的故事缩在一个烤熟的红薯里，黑但香，让我很受动，也许在这寂寥的都市里，像这类红薯牵连的情故事，给许多异乡人带来一丝彩，苦涩里透甘甜来。

阿莲的故事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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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她执意让我跟她东屋，她说自己老反胃，煲了红薯稀饭，让我一吃。东屋跟西边的布局差不多，只是糟糟的，满地都是腐烂了的红薯。她说天气了，买来的红薯容易变质，又舍不得扔掉，挖去坏的分，还可以稀饭吃，让我别见怪。稀饭得很地，甜丝丝的，我一连喝了两大碗。在我喝稀饭时，她帮我接过了孩，说宁医生刚开始准备叫她过去带孩的，可自己的男人没同意，说再苦再累也不能给人家当保姆，情愿卖红薯，真是死心。听到这话，我里嚼苦味来，他男人对保姆的贬低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样是劳动，保姆却不如一个烤红薯的。小媳妇吃完稀饭，又跟我谈起来，说要不要孩自己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想听听我的意见。我说这事我可不敢说，让她直接找宁医生，她是医生，就算不要孩，也要向医生讨教主意。小媳妇摇说，这院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两，她不想让别人笑话。特别是西房那两个女人，也包括宁医生，她只告诉了我，相信我不会张扬去。她望了我一说，宁医生跟我说过，你是个中生，好歹也是读书人，比我们这些人有见识。这话让我哭笑不得，有见识的读书人怎么会给人家带孩呢？真不知这话是骂我还是在捧我。她又说，一个中生能给人家当保姆，说明你比别人有见识，不像我那男人，死要脸活受罪。

不她怎么说我，在这件事上，我断然不能妄加评判，远远超越一个保姆的范畴。世俗的评判权往往是超俗者的专利，而我，一个保姆，本就是个俗人。倘若真要我这个俗人说心里话，我想起母亲过去对村里发生此事的看法：大小也是个命，打掉孩那可是挖掉女人的心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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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的故事49（1）

自从小舒被赵老师当面挫了一回，她没再像过去那样过北屋蹭饭，也可能是赵老师工作繁忙，很少在家，她不好意思跟一个保姆讨饭吃。赵老师另寻捷径，弃暗投明，让西屋两个女孩的明星梦破碎在院里，再也神气不起来。原来她们是指望赵老师的剧本能承载着她们梦想，化为胶片里的影，成角成名，就好似一绳上的蚂蚱，同舟共济，死活也拴在一起了。北屋的隐而退，使西屋笼罩在绝望中。阿月的呕吐声时常响彻西北角落，打破院里的宁静；而小舒也不再挥舞木剑扭动形了，完全沉睡在那小窗下。这一动一静，昭示着西屋的天早已过去，烦闷的夏天提前降临了。

石榴落结果，院里也响起了知了的嘶鸣，已无，骄似火。东屋的轱辘声也再没转起，那小两回窑了。小媳妇在和南北两屋人别时，肚也已隆起，她在男人的搀扶下迈院大门时，回说了一句：这里的夏天太，还是咱窑好，冬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