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不歪脖树，哪片山崖上的野梨最甜最先熟透，他比山神爷还清楚。小黑渐渐长成大黑了，又大又壮实象座塔；上就如他的名字，胳腮、膛、手臂全长满黑，夏天打赤膊时活脱脱是大熊。所以，村里没人叫他陶小黑的学名，而是叫黑。

在学校读书天天调捣。念中学时几乎天天打架，把几个教过他的女老师气得经常哭鼻，差叫他老祖宗先人。稍大，陶屠严加制，渐渐懂事了，就少有生事了，却好打不平。在他爹喋喋不休的骂声中，他跟着桃李湾的同龄人以全班倒数第一的成绩走完了中学历。

黑经过许多周折，瞒着陶屠，终于成为张打药的徒弟了。张打药是一个伤骨科中医，是专长于接骨、脱臼、散血理气的行家。年轻时行走江湖，行拳推掌颇有名气。张打药因为黑忠厚和耿直，也因为黑的骨骼发达，膂力沉重是块练武的料。只要是星期天或者放长假，黑就泡在师父家。甚至上课时间，黑也会撒谎来张打药家里聆听教诲。张打药授徒可不是只教功夫，只要是他的徒弟，必须要学习伤骨科的医理和药，视功夫药理为一。黑把那些伤骨科医理方面的知识学了一知半解，却把格斗竞技学得十分到位。快中毕业时，他爹陶屠晓得了，也没有怨儿，只叹息：恨铁不成钢啊。是的，天生一人，各有其。

黑成天价练拳脚，几个伙伴就很少和他有玩，他到很枯燥。星期天张打药不在家，黑把几个伙伴都叫来看自己表演。将一齐眉舞得唰唰唰，虎虎生风……一放，就是擒拿、格斗，既现又说法，诸如逆关节、暴发力、手心步……左青龙双探爪，右行单凤独朝。

末了，黑就煽动他们几个说：“你们学不学，要是你们也学，我来教你们，只要不怕苦，绝对学到真功夫。”

香香说：“那是男娃才喜的，啧啧，女娃不学。”

小波说：“现在啥时代了？功夫？早已用枪了。再说了，我家五个兄弟妹，学费都成困难，我想考大学呢，不同不相谋。不过，学也没害。你喜就好好多学吧。哈哈，我以后老大，你小弟给我保镖。”

小波满怀信心地上大学，他的英语是全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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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黑环圆瞪，像是气炸肺了：“我咋的就是小弟？！不过呢，我看你那么大，还象个官样。”

一旁的山凤、丽珠和香香听了后，格格地笑。

“笑啥？以后我老大给你们瞧瞧。”小波百倍信心地展望未来。

西峰说：“他老大、小弟，时间还早着呢。不过，我们几兄弟谁和谁？我就小弟吧。”

黑把环看西峰，诧异：“你承认当小弟？我真是看走了。你还想当啥诗人呀、军师呀，看你文不文武不武，酸不酸醋不醋的，瘦小得真像个汉，哦，像叛徒甫志！”

“你？！你个黑熊样，好，我不对熊谈琴，熊是听不懂‘山’的，你像谁呢？像张飞，也像李逵，像郑恩、皋，还像程咬金，反正你就是小弟的命。”西峰搜刮肚地给黑作形象素描。西峰的梦是写书、当作家诗人。

西峰的这个梦总是冤魂不散似的追着他。它就躲藏在岁月的韶华里轻轻地抚摸着西峰的脸——夜莺在啼血，上帝在呐喊：孩你快醒来吧！

黑好纳闷，摸摸后脑勺，嗡声嗡气地说：“西峰，你好象给我说过，程咬金在瓦岗寨混世王吧？咋会是小弟？这些都是你瞎编胡诌的！我不信，我会象那些个人。”

小波却笑眯眯地问几个女孩：“你们呢，要啥？”

“啥呢？”香香挤挤，和山凤、丽珠悄悄一合计，

异同声：“我们要皇帝娘娘！”

“错。你们要我们哥仨的老婆……”小波吃吃地笑，

怪气地纠正。

“你们坏呀！男娃全是坏……”丽珠红着脸嚷。

西峰有而发，唱着那时爪山民多年留传，桃李湾的青年人唱又不敢大声唱的歌谣：

山上一树槐

槐树桠枝吊下来

风不动不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