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对外甥虽有影响，但用人之际，人民政府还是给他同学一个小学教员的从教机会。这个同学很明，和表兄商量了一个万全计划——表兄足足在城都的郊县装疯了七年。对于一个疯，自然没人去清查他的历史源。疯表兄就睡在他同学家的棚里。然后又慢慢地清醒了些，这个同学好事给他治好了疯病，可就是记不起自己是何方人氏，然后却有了些学问显示来，然后，表兄就成了同学所在中心校的饭堂师傅，然后娶了个孀妇，没生下一男半女，然后代课教书，然后成了民办教师、公办教师，然后退休，寻桃李湾……

第十二章（1）

第二天晚上，陶夫回来了。他老伴烧了茶，给围坐的村民们递上来。李革委把一帮从学校回来的娃们介绍给陶夫。陶夫夫妻自己没有娃，就特别喜这些个叽叽喳喳朝气蓬的娃们。陶夫犹其喜西峰，倒不是西峰是表弟李革委的儿，主要是西峰的文才。这爷儿俩谈了一个下午，就成了忘年。

陶夫挥笔给李革委家写了一副家先匾。陶夫说：“这放在家中堂屋的匾额，是哪朝哪代兴起的，我不晓得，人们一般都叫它‘家先’。几年前还叫这东西是：迷信。其实这不是迷信，这是一民间文化。是人们祭祀祖宗，缅怀先辈、饮思源的一传统风尚。你看这‘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字，看似简单，实际上写起来却大有讲究哦。”

西峰惊奇，这老人是个真正的‘夫’啊。我可以学到一些书上没有的东西。就说：“陶大伯，你给我讲得仔细一些，我想听过明白。”

“好，只要大伯我晓得的，我会毫不保留地告诉你。”陶夫扶了扶镜，边写边讲解：

“这‘天地君亲师位’六个字，在匾的正中，字型最大最突，要写得苍劲有力，楷书清，不能用其它字书写。‘天’字中有‘人’，人字和上的‘一’横，要连而不接，即运笔时稍有隙又不完全注满——就是说人要堂堂正正天立地，但不能逆天行事。‘地’字‘土、也’合成，写时太拥挤，就有无法发展之嫌；太分散也不好，地不能分家，分则不是和平统一，乃是天下大。‘君’，是皇帝、朝纲、律制的象征，‘君’中‘’字的笔画，必须全封闭，即‘万岁爷不轻易开金’，开则是‘律’，君无戏言。‘亲’字用在写‘家先’时，是不能写简化字的，必须是繁：親——中有‘目’，‘目’字的左上角要敞开一个，就是睁开看之意，即亲人要团结和互相照应看顾；广义上的民族义、家国情也是同一个理，而且亲字左右要靠近为宜。‘师’字的第二笔画，不能写成一撇，要写成一竖；撇有飘渺不实之嫌，竖有立竿见影之形，为人师表者，就是一竖——竖在门生后学面前的标杆。最后一个字是‘位’，不在其位，难显其才，所以‘亻’和‘立’不能隔得太远，左边‘亻’的末笔和右边‘立’的末笔要竖横相连，谓之：位不空人。”

陶夫一气呵成，六个字写成，是书法中最难工的真楷书，活泼而平实。西峰和李革委在旁边看了啧啧称赞。

李革委说：“老兄啊，多教教我这个娃吧。他要是有你老兄这手好字和学问，我死了也冥目哦。”

“爸，我不是正在向陶大伯学习嘛，你的字也不差嘛，从小我不是都跟你学的嘛。”西峰说。

“你还不晓得，我那本事算啥？你陶大伯这手正楷字怕是少有人比得过哦。”李革委说。

西峰惊：“真像你说的，我大伯就是书法家了？”

李革委平静地说：“世上有不喜名利的。人有千万啊。这些理我说不好，多请教你陶大伯。”

西峰似有：“民间有隐士，难得糊涂时。”

陶夫把西峰盯了，颔首：“娃，你是大伯见过的娃中，最的才。”

“大伯别这样说，我不好意思，真的。”西峰说。

陶夫腕上运笔，在‘家先’左右题写了一副对联，曰：

酒敬诗仙三百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