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都会带上工作队去行政执法。也许是西峰得罪人太多吧，风声走漏了。但是，他想尽力成全二。

那时西峰一心想升官。只想把女儿培养成材。大也是两个女儿，超生后结扎。二是该生个男娃，自己也好有个外甥。二已经怀六个月了，二夫甚至把超生的罚款都准备齐了，说是生了就给清，免得西峰为难。

计生办对付“超生游击队”的工作方针是：把第一胎生女娃的育龄妇女列为重考察对象。决定了的行动时间，只提前不延后，更不能取消。

这天下午六钟，突然狂风劲拂，下起倾盆大暴雨，一直不停。二会不会以为风大雨大工作队就不去了，心存饶幸不转移？西峰再次给二打电话，打不通。他心里踏实了，二走了，连电话线都掉了，真是心细过呢。

哪知电话不通是大风折了树梢，压断了电话线。天啊，二被工作队抓个正着。亲自带队的西峰哭不能，脸铁青，差栽倒地上，差上辞职！医术明的医生都可以为亲人的手术主刀吗？本是同生啊，糊涂二！

二绝望地瞧着西峰，凄哀地说：“弟娃，我，咋办……？”

这样的场合，西峰到自己人的失败。西峰能说啥呢？几句一语双关的话，二的思想工作：“二呀，你咋不听我的劝告呀？男娃女娃不都一样？现在的质生活费用这么，多个娃不多份累赘？去吧，到计生办医院。都这么大的月份了，在家里引产怕危险，啊。”

西峰是双手扶着二上路的。

西峰连夜骑托车回家，叫香香来医院侍候二。香香晓得原委后，潸然泪下：“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翌晨八时，胎儿引产下来了。居然“哇”地哭了一声，医生动作风快，拿来一大叠卫生纸裹了，扔卫生桶里，把卫生桶提产房。

香香扶住躺在产床上的二，本来不忍看胎儿引产下来的样，耳听有一声哭，忙向二下看去，啥都没有。就急切地大喊：“还哭？还有气啦，还可以救活，是活着的啦……”

香香象中了邪，用手抓，拼命地用双足跺地板，号啕大恸……

计生办医院在乡政府大院旁边。失眠的西峰五就起床，来产房和香香守着二。如果不是二，西峰一个大男人也不来产房的，他很愧疚。二现阵痛，胎儿快下来了，西峰就回避，站到门外一支接一支地烟。那一声胎儿的哭，他的泪了下来。

医生去了，西峰就隔着门劝香香：“别闹。月份大的引产下来，这现象多，但半分钟不到就没气了。现在这针药，打中脑门心就……别闹，啊。”

劝过香香，西峰就想去看看那胎儿。凭他诗人的那情，想在心里为那来错人世的说声走好。他晓得那胎儿就放在一个既定的墙角，等会有个清洁工大妈会把胎儿拿去埋了，这是计生办医院的贯例。

西峰用颤抖的手指掀开那团卫生纸。男胎。断气了。胎儿的肩胛一团污，那是针药从那里注。刚才的哭声？针未扎中脑门心？看脑门心，有针扎中，却有两滴新鲜血垢凝在针孔上。昨晚九打针？……西峰摇晃了一下，站了片刻，急冲冲跑到卫生间洗手。转要离去，又不走，猛地开满笼，把低下去，让那哗哗地浇着……

西峰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计划生育，有关引产、结扎方面的作程序和技术理论要，他全懂。照计生办医生的作纪律，医生必须要一针准确地扎中胎儿脑门心，达到效果，反之则会带来不必要的社会后果。尤其是月份大的胎儿引产，更要慎重。医生失误者，要受到严重罚，甚至开除公职。西峰断定那胎儿是窒息断气，并且医生在胎儿引下来后，暗地补了一针药在脑门心。